这男人心思什么时候都没单纯过,发那种暗示意味极强的话,肯定就是揣着心思故意让她往那方面想。
刚才不承认,不就是还想护着那点儿岌岌可危的面子?
季岁安抿着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瞪着双盈润润蓄着水光的眼看着她,像是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个花来。
那是被气到了。
江澜有预感,她要是不哄几句,估计要有麻烦。
虽然猜不准具体是什么,但她的投诉还在人手中捏着,不敢多犯浑。
于是面对闷不吭声、小发雷霆的美人,她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关爱与尊重,温和笑着柔声问:“怎么不说呀?你说出来,我才好考虑怎么照顾你啊,如果你昨晚因为我动作激烈伤到了,我会愧疚难安的。”
“所以,是脚踝还是……”
她的视线礼貌落在他双。腿中间。
季岁安捏着衣摆往内挡了挡,欲盖弥彰,“这种事也需要二选一?”
那就是两边都肿了。
可今天江澜偏就不吃他嘴硬不认这一套,啧啧两声似是无奈,作势就要转身,“那我怎么猜得到。”
“江澜。”那人总算是装不下去了,沉默半晌,硬巴巴吐出句,“我给你开酬金。”
又是钱,真以为她是什么会看钱就提供特殊。服务的人?
江澜生出的玩心淡了下去,免不得心生烦躁。
她扯了扯唇角,不咸不淡地讽刺道,“季岁安,你怎么就不懂呢?钱不是万能的,多少钱都买不来真心……”
“一个小时,两千星币。”季岁安补充道。
江澜未尽的话瞬间吞回口中,自然地转身迎过去,满脸都是春风得意,“买不来真心,但可以买来我的陪伴。”
她抬手虚虚揽着季岁安的腰,将人引着半靠在自己怀里,丝毫不见方才的讥诮模样,更像是个称职称责的伴侣,“腰酸不酸?要不要我抱着你?”
半搂着人朝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走去时,江澜心中只余默默的祈祷。
一小时两千,赖他一下午就能顶一个月工资。
善良的时樾啊,看在这么高的时薪上,原谅她的临时变卦吧。
季岁安似是早早料到她的反应,不由得摆起谱来,轻拂开她不着调偷偷往下滑的手,开口后都是满满没被哄到点子上的怨怼,“你真好意思问?全程都没让我后背挨到床,一睡醒腰都快断了,也不见你发条信息问一句,让你留下你还……”
他自觉话多言失,收了一字一句间止不住的埋怨酸气,化作毫无攻击性的评价:“见钱眼开!”
这对江澜而言可不算是贬低。
她毫不在意倾身过去,靠近他耳畔,压低嗓音认下这个评价,“让你说对了。”
季岁安怔然,不知她吃错了什么药,迟缓对上她满是戏谑的目光。
“我见钱,你眼开。”
江澜慢悠悠说完,就见眼前人从耳尖漫出的一抹红瞬间晕开染透半边面颊,削薄的唇被抿得平直发白,似是气急了,眼睫都开始微微颤抖。
不愧是美人,怒气之下被情绪浸泡的五官更添几分明艳,将他原本俊素的眉眼无端衬出些勾人的媚。
“变。态!”
季岁安咬牙挤出掷地有声两个字,先一步迈开腿,歪歪扭扭走了。
注视着他努力稳定身形却仍旧难掩身体异样的奇怪走姿,某被认定的变。态抬手滑开虚拟屏,对着那道背影拍了张照,发给本人。
并配上一句:翘。臀。企鹅。
事实证明,人要是玩心上来了,做出的蠢事注定会收获足够糟糕的结果。
宽敞的定制悬浮车内,两人并排坐在后排,中间却恍若隔着不存在的两三人,活生生把她们截断开来。
细碎的树影被日光斜打着在季岁安面颊上烙出星星点点流光般的痕迹,从眉尾到鼻梁,乍一看像是在眼窝盛了捧晃动的水洼。
追着那闪烁的光晕在他脸上看了个遍,江澜才艰难咽下堵在喉咙口充斥着的干涩的怅然,悄悄把搭在座椅上的手往旁侧移了移。
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季岁安垂落的衣摆,就立马被他发现了,果断拽着离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