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喊出口,下一瞬又愣怔在原地。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江澜的手还搭在门把上,视线从门口一路扫到落地窗边,最后落在那道背对着的身影上。
季岁安身上裹着件白色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还是湿的,发尾的水珠顺着颈侧往下淌,在锁骨那汪浅凹里停了一瞬,又顺着胸口的弧度滑进浴袍交叠的领口里。
浴袍下摆只堪堪盖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腿,脚踝骨伶伶地凸着,赤足踩在深色的地毯上,露出来的皮肤每一处都白得晃眼。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门响也没回头,只是偏了偏脸,露出一截下颌线。
“来了?”
装什么深沉,一天洗八百次澡,也不怕皮肤干得起皮。
江澜自知来的路上那一通都是瞎操心,当下松了劲,还有心思吐槽季岁安这副过于刻意的打扮了。
她几步走过去,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圈,确认没有外伤痕迹,才开口:“动手了?”
季岁安慢悠悠转过来,“我跟他动什么手?”
浴袍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敞开了一些,露出胸口大片净白的皮肤,隐隐跃出点浅粉匿在边缘。
江澜只以为他是嘴硬不认,视线上下又看了几遍,才抬起来,对上双雾蒙蒙的眼。
他的眼尾红了个透,洇着层薄粉,像是哭过,又像是单纯被水汽熏出来的,显得那双眼又软又亮。
江澜叹了口气,把外套扔到床边,走过去虚虚揽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轻嗅着他身上盈满的那股属于酒店沐浴露的清香。
“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
季岁安不想说,她也就不问了。
惹得人不开心的事,继续追问只会闹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从进门她就看见那件外骨骼被取下来放在了沙发边,他的小腿还残余着些许运动后磨蹭出的红痕,显然过程也不如他说的这么平静。
季岁安眨了下眼,卷翘的眼睫便荡出几点水光,星星点点洒落下来,“关心我呢?”
江澜闷闷笑了,垂眼看着他露在浴袍下摆外的一截大腿,透白的,隐约还能看到浅青色的脉络,她的手顺着往下覆上去,温热的与微凉的相贴在一起,熨帖得人忍不住靠得更近。
“你要是生病了,不还得我来照顾你?”她故意不顺着他说。
季岁安一听就不乐意了,轻哼一声,推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床边走,“原来是怕我麻烦。”
“哪能。”江澜跟过去坐在他身边,“跟你有关的事,不叫麻烦。”
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陷,季岁安的身子也跟着偏了偏,被那点力道带着朝她那边倒了一下,他也不反抗,就这么顺着歪进她怀里。
“宋时涟的事,你怎么想的?”江澜问。
季岁安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浴袍边角,“我能怎么想。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只要你别回应他就行。”
这可不像是他惯常爱拈酸吃醋的风格。
“就这么简单?”她不信。
“你希望我说什么?”他侧过脸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说看到你和他联系,我会生气、会吃醋、会怕你被他抢走?”
江澜没有否认,静静看着他。
“我说了又能怎么样?”他慢慢直起身子,把脸颊靠在她肩头,发尾淌落的水珠渗进布料里,晕开片片深色的湿痕,“难道你会因为我说了这些话,就再也不见他了?”
江澜没动,由他靠着。
“我会。”她说。
季岁安怔了一下,随即偏过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终于学会哄人了。”
江澜抬手贴在他后颈上,拇指沿着他的颈侧慢慢摩挲,滑过喉结旁侧那枚小痣,轻而缓地抚着。
“不是哄你。”她说,“我本来就不会再见他。之前是我自己没分寸,我已经删掉他所有联系方式了。”
季岁安轻轻在她颈侧咬了一口,垂着的手往上触到她空着的手,指尖滑进去与她扣在一起。
“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