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了一声。
“我有时候会想,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舍不得我给你的那些好处。”
江澜的指腹触到些许水痕,连串地往下滚,将她的手背都浸得润湿。
他哭了,还是发尾的水?
“那你觉得呢?”她反问。
季岁安缓缓松开与她交握的手,只余小指与她松松勾着轻晃,像是幼时孩童间约定时爱玩的勾手指游戏。
“我不知道。”他呢喃,“是什么都好,我只想让你留下来。”
江澜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落在那段窄瘦的腰线上,隔着浴袍的布料轻轻蹭了一下。
季岁安缩了缩,没有躲开。
她又蹭了一下。
“江澜!”他猛地抬起头,气鼓鼓看着她。
江澜低头亲他的唇,一下下轻啄着,亲得他缩着往后躲,又被她横揽在后腰的手臂带回来,只能抬手无奈地挡住她再次落下去的唇。
“好了……怕了你了……”季岁安抵着她的脸颊,将她推开些,“快去洗澡。”
这摆明了就是把心头那点儿不自在放下了大半。
江澜也乐得不用继续哄,握着他的手腕拉开,在他唇角又亲了一下,“乖乖等我,好不好?”
季岁安眼波一转甩过来个白眼,“把我当小孩了?”
直到被推进浴室,江澜还是嬉皮笑脸的。
……
镜面逐渐被水汽蒙得模糊难辨,将江澜的眉眼与身躯尽数笼罩,只留下道过于朦胧的深色痕迹。
她随意拢着额前被打湿的发往后捋,脑中不断闪回着季岁安的那些话。
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出门前明明还是副气急败坏样,像是恨不得打死宋时涟,怎么现在又好像一切都和解了似的,还说什么……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
季岁安怎么可能会这么大方。
但她也确实想不明白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澜略显烦躁地抹了一把镜面,划开一片勉强算得上清晰的区域,看着自己肩头尚未褪尽的片片齿痕,她忽的笑了笑。
无论多大脾气都不是懆一次解决不了的。
解决不了就多懆几次。
浴室门打开后,丝丝缕缕蒸腾的水汽萦萦涌出,将困在其内的潮气一股脑往外排出。
季岁安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底荡开一圈涟漪。
“想什么呢?”江澜走过去,屈膝压在边缘,单手撑在他肩侧。
季岁安把手中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她撞倒。
她偏过头,凑过去,想亲他。
他这才偏过脸来,唇角刚触到她的唇角,手腕被她倾身的动作带了一下。
杯身一晃,深红的酒液从杯口漫出来,猝不及防洒在他小臂上,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淌,在肘弯处停顿一瞬,又沿着小臂内侧的弧度继续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看你……”季岁安被凉得轻颤一下,嗔责着想放下杯子擦拭。
江澜快他一步。
她的唇覆上那片沾着酒液的皮肤,舌尖沿着那道酒痕从腕骨内侧慢慢往上卷,一点一点,把残余的酒液卷进嘴里。
酒液带着微涩的果香,混着季岁安皮肤上残余的浅淡草木气息,被他体温烘着,揉出种温吞的甜。
“江澜……”季岁安僵了一瞬。
江澜的舌尖经过他小臂内侧微微鼓起的青色血管,一直舔到肘弯内侧那道浅浅的凹痕,酒液流到那里就不多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她便放得更缓,慢条斯理地舔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