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岁安恍若未闻,卷长的眼睫压下去,将那双微敛的眸遮了个彻底,好似在眨眼之间就换了个人一般,方才还跃在眼尾眉梢的那点媚色荡然无存,只余下仿若水洗后般沉沉的冷意。
“季岁安……”
江澜强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可那灼烧的燥。动一路往上蔓延,几乎要占据她所有理智,不过勉强支撑起些许距离,又颓然跌坐回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太过于荒谬,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猜测。
季岁安想做上位?
怎么可能……
从那日他极快地接受了四爱、真正了解之后,从未再表现过任何想要玩相互的念头。
甚至很多次说想做上位也只是指单纯的想由他主导,哪怕她再三拒绝,也只会在自己身上玩给她看。
就算是演的……他究竟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吗?可她对于季岁安又有什么实质上的价值?
江澜脑中混沌一片,无数纷杂的思绪化作簌簌噪声扰了个天翻地覆,惹得她分外烦躁地攥拳狠狠捶向身侧的床柱。
蓦然在指骨炸开的酸痛唤醒几分清明,她眼看着季岁安无动于衷地一点点捋顺,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脑中警铃大作。
如果她今天不能制止他,那可能会有极为可怕的后果。
“江澜,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季岁安停在她身前,居高临下俯视她,“那杯酒我本来是计划哄着你一起喝的,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喝下去了。”
江澜回想起自己上赶着舔那些酒的蠢样,忍不住低骂一声。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可她还是不敢置信,只得弱弱追问:“所以……你想干什么?”
季岁安微俯下身,指尖穿进她的发间将她扯得昂起头,嗓音凉凉戳破她最后的幻想,“还不够明显吗?”
感受着那近在咫尺拂面的熏人热气,江澜堪堪偏过脸避开,尽量不去直视那过于显眼的位置。
直觉告诉她,季岁安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而且大概率和他去找宋时涟时看到的一切有关。
“季岁安,”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将变得灼热后愈发沉重的眼皮重新撑开,“你去宋时涟家里,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仿若打开了季岁安某个痛苦的开关,他猛地松开紧攥着江澜头发的手,将她甩的得倾倒在床侧,冷笑一声指着床面。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个下。贱、不要脸的第三者!一个臆想自己堂哥伴侣的恶心货色!”
江澜恍惚间似乎意识到什么。
但她张了张唇,最想问的问题是。
我们什么时候成为伴侣了?
幸而情绪激动的季岁安根本不在意她的欲言又止,接连的指控连珠炮般砸下来,阶截断了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居然在自味!他居然在看着你的照片、你的视频、嘴里喊着你的名字自味!”
季岁安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床面的手指都在颤抖,尾音因为过高的音量变得有些尖锐,刺得人耳畔一阵微鸣。
“我就该知道他纠缠了你那么多年,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说什么放下。可我怎么就没想到,你认识他那么早,给他留下了多少我没见过也不会拥有的东西?那些照片和视频,你根本没和我提起过!你也从不给我发!”
江澜只觉一阵晕眩,抬手扶住额头,打断他近似发泄般的责骂,细若游丝的声音几乎要被他喋喋不休的质问盖过去。
“什么照片和视频?”
季岁安倒是骤然平静下来,“哦,都是偷拍的,看上去是你上工的工作记录。”
江澜这才算松了口气。
她差点以为宋时涟也和季岁安一样变。态到会用什么随身摄像记录仪。
“你就是个变。态!他也是!”季岁安重复着,吐字清晰满是怨怼。
江澜真是不愿受这种指控。
感觉她们和某人比起来,都能算天使了吧……
她揉了揉眉心,那掩在皮肉下的躁动愈发清晰地往上翻涌,烧得她好似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凭空自燃。
“你说的这些……好像和我也没太大关系吧?”江澜试图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