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和小江顺着沙发扶手爬上来,一左一右地挨着她静静靠着。
雪又下了大半天,也没停的意思,在窗户上凝结了层淡淡的水汽,将外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显得屋里暗沉沉的。
雪这么大……
他那么早就走了……
江澜看向趴在她腿上的小安,指尖点着它的脑门戳了戳,“笨。”
虚拟屏蓦然在面前弹开,几条消息提醒蹦出来。
时樾:睡醒了吗?
时樾:云顶有个上门的单子,我刚过来看了眼,不是大问题,但我手头没能换的零件,刚才看了智网也没上配送渠道。
时樾:你配件全,看看有没有,有的话过来给我送送?
江澜的指尖顿了顿,点开图片看了眼,把两只小家伙塞在一边,站起身在旁侧墙上挂着的配件中选出一个正适配的。
她打字回复:一会儿到。
指尖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哪一家?
时樾回的很快:不是A区8,订单详情发给你了,过来干活吧。
江澜欲盖弥彰摸摸鼻尖。
谁问是不是了……
她多少还是想不开,慢吞吞打字问:你说要是一个人只留宿前半夜,是什么意思?
时樾哪能猜不到她指的是谁,没一会儿就抛过来个回复。
时樾:老叟戏顽童。
没个正形。
江澜不再指望她,利落关了虚拟屏。
她把两只张望的小崽子挨个套上加绒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像两个面团子,才揣在兜里出了门。
时樾等在B区3栋别墅的侧门口,正弯腰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朝她扬了扬下巴,“配件带了?”
江澜递过去,“我那边还有多的,你有空去我那边多拿点儿。”
“得嘞,真是省事了。”时樾乐呵呵抛了抛配件,“就属你那边全了,智网没的你都能弄来。”
腰侧的口袋拱了拱,露出半个圆脑袋,抖了抖,随即又另一个也冒出来,叠在一起往外看。
江澜虚虚压着将两颗脑袋按回去。
时樾挑挑眉,“孩子归你了?”
这话说的江澜不知道该怎么接,感受着掌心下蹭来蹭去的动静,嘴角抽了抽,艰难反驳:“哪门子孩子……”
时樾啧啧两声,“脸色差的跟失恋了似的。”
说完也不等江澜再反驳,时樾晃晃手中的配件,转身往门口走,“我先进去换。”
人影消失在门口。
江澜就靠站在墙边,手揣在口袋里,被两团凉凉的脸颊贴着,挨个在她掌心里蹭来蹭去。
她盯着被覆了层白的阔木看了半晌,视线飘忽着往旁侧飘去。
栋栋幢幢把那个古板通黑、格格不入的“盒子”掩得漏不出半分,她就是再怎么往远了看,都看不到任何熟悉的边角。
她在那栋房子里住了近一个月,从最开始的略带陌生到逐渐熟悉,外来者的身份刚消融几分又被彻底隔绝在外。
它把她推开了。
他也是。
被寒风卷着缠上来的雪粘着在裤边,晕开圈圈深色的湿痕,斑斑点点缀着。
江澜再抬起头,时樾已经出来了,手中提着工具箱,“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