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了声,跟着一起往外走。
“今年过得真快啊,总感觉还是夏天呢,一眨眼又要过年了。”时樾扯着大衣裹紧些,偏过头看她,“你那个培训会,我记得是后天去?”
江澜点头。
“后天啊……”时樾同她一起神游似的望着天,“你跨年好像很少在我身边,我妈还说要喊你一起吃饭呢,没想到今年又有事。”
与其说是很少。
不如说是几乎每次跨年,她都是一个人。
旧一年的结束,新一年的伊始,有什么可庆祝的?
来来去去,不过还是过同样的日子。
“忙。”江澜含糊其辞。
“你就是爱给自己找事干,一年结束了也不让自己清闲几天。”时樾摆摆手,指尖隔空点点她鼓囊囊的口袋,“现在还有心带上孩子了。”
江澜下意识抬手盖住那团鼓起,苍白解释:“真不是孩子……”
时樾笑了笑,“捂什么,我又不抢你的。”
悬浮车停在两人身前,她弓着腰刚坐进去,又撑着门探头出来,“对了,我家过年准备去云居寺,你有空一起?”
云居寺。
江澜眼睫颤了颤,抖落些许挂着的碎雪,“前几天去过了。”
时樾不置可否,“寺庙可不能什么愿都许啊。”
她说完,抛出一句“早点儿回去”,就关上门驱车离开了。
悬浮车驶出停车区,尾灯在雪幕里拉出一段模糊的红,很快就消失在岔路尽头。
越是被当作愿望说出来的东西,就越是迫切想得到的。
越是迫切想得到的,就越容易急于求成走错路。
人一旦贪婪起来,脚下的路就会骤然间分出千千万万条歧道。
江澜在外面漫无目的转了几圈,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雪稍微小了些,笼罩在天边的阴色退开,翻出点儿浅淡的暖。
两只小崽子站在茶几上脱去厚衣服,脸蛋都红彤彤的,抱着盛了温牛奶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着。
江澜又打开虚拟屏看了眼,消息提醒依旧安安静静。
她关闭虚拟屏,慢慢把自己窝进沙发里。
小安喝完牛奶就蜷在她颈侧睡着了,小江坐在她手边,抱着自己的短腿,靠着她的手背,豆眼半阖着,像是也困了。
直到暮色完全沉下去,江澜才轻轻动了动,把小安从颈侧捞起来拢在掌心里。
小东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她,又安心地闭上,往她掌心里窝了窝。
江澜低头看了一会儿,连带着小江一起,拢着两只回了卧室。
夜色卷着困意侵袭翻涌,扯着本就昏沉的身体逐渐坠入混沌。
窸窸窣窣的轻响,身前的与窗外的交叠在一起,搅弄得混沌着分不清。
江澜强撑着想要睁开眼看看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梦境,偏偏眼皮又沉得纹丝不动。
半梦半醒之间,颈侧贴过来一道温热的呼吸,随即便是寸寸相贴的皮肤。
微凉的指尖小蛇似的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滑去,蹭过她的腕骨,绕着那圈盘旋的疤痕没入指缝,与她相扣在一起。
湿润的触感清浅落在手背上。
沿着疤痕蔓延开。
他如昨夜一样,将自己嵌入她的怀抱里。
垂在床面上的那只手被牵引着覆上他的胸口,乱糟糟的心跳便隔着薄薄的肌肉撞上来,她的指尖搭在锁骨那汪浅凹里,触到点儿湿润,大抵是化了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