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体温总算是被屋内恒温的环境捂热了些,但那压在皮肉下的寒气透出来,又熏得他浑身都在轻微发烫,每一处都是细细啃噬般的痒。
“你怎么不说话呀……”
季岁安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小心翼翼抬起脸,湿漉漉的眼睫被凝结的泪珠坠着往下垂,扇动间又汇入面颊上淌出的泪痕。
他从江澜低垂的眼中隐约看到自己过于狼狈的样子,仓促往后仰去,掌心遮住脸颊胡乱抹着,嗓音慌乱又沉闷,“怎么……这么难看……”
像是觉得光是手擦不干净,他又偷偷低下头扯着裙摆拉起来乱蹭。
一片昏暗之中,江澜视野里一闪而过两抹陷在嫩。白中的艳色。
他究竟给自己穿了些什么东西?
江澜抬手松松扣住他的手腕,止住他的动作。
季岁安乖乖停下,松开手里被折腾得发皱的布料,被扯起的裙摆便“啪”的一声砸回去裹紧。
她的视线就跟着那片湿痕一起往下,探过手去勾着一角慢慢掀起来。
因坐姿挤压而满盈溢出的腿肉靡靡摊开,将细白的小腿尽数压在其下,皮肉底下晕出的粉浮上来,将整段都衬得嫩生生的软,再往上去……
季岁安眨眨眼,微微后仰着双手撑地,将身子朝她送得更近,抿着唇紧张看着她。
两圈红色腿环嵌在他的腿上,细窄的蕾丝沿着丰腴的弧线勒出一道浅凹,边缘缀着细密的珠链,珠子小而圆,贴着皮肤泛出润润的光。
他总是能猜到她最喜欢什么。
她真是恨透了。
恨他拿这具身体当筹码,又恨自己怎么次次被他拿捏住喜好。
“你喜欢吗?”
季岁安小声问。
“我专门买的……如果好看的话……以后我多买这种穿给你看好不好?”
江澜松了手,裙摆落回去,重新盖住那片红。
季岁安怔住,愣愣看着她始终没什么波动的脸,第一天认识她似的,迟疑又不可置信地轻唤:“江澜……”
那双刚浮现点点期待的眼瞬间被涌出的水汽覆盖,一颗颗凝聚成珠,连串地顺着脸颊滚落,落在她的手背上,碎成圈圈湿痕。
他颤抖的手紧紧攥着她缓缓收回的手腕,执拗地拉着往自己身上贴。
“你摸啊!江澜,你摸摸我。”
季岁安的眼泪越来越多,好似窗外的雪都在他的躯体内融化成了无尽的水,漫过那浅浅的眼眶,一个劲地往外淌,止也止不住。
“你不是总夸我的腰细吗?你摸呀,我没有胖,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不是说我的腿好看吗?你看,我专门绑了腿环的,你之前不是最爱咬我这里吗?我……我的屁。股也很翘的,还是和以前一样软,你再摸摸好不好?”
他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顺了个遍,每说一处就要压着她的手贴上去,让她仔细感受,被泪水遮蔽得满是朦胧的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看着她,生怕忽略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动容或心软。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江澜始终沉静的目光淡淡笼罩着他,却恍若已经将整个屋顶都掀翻开来,那本该隔绝在外的寒意呼啸涌入,把他的身体连同搏动的心脏都刮得彻骨的疼。
“别……”
季岁安只堪堪吐出一个字。
他慌乱低下头,捧着她的手重新贴回自己的脸颊,跪直了倾身过去,几乎要将整个上半身都靠在她的怀中。
微凉的鼻尖急切地在掌心蹭动,发干起皮的唇不断在手腕摩挲,像是只能靠嗅着熟悉的味道寻求安全感,迫切想要把自己纳入她的怀抱。
“我的脸对不对……你最喜欢我的脸了……”
季岁安现在的表情真算不得好看。
眉心拧着微垂,眼皮微微肿起挤着挑起的眼尾,唇被他咬得发白,偏还要勾起个生硬的笑来,看上去很是别扭。
“我是季岁安啊……江澜……”他重复着,“你看看我、摸摸我。我是季岁安啊。”
江澜抬起空余的手虚虚扣在他的脸上,掩住那双藏着过多情绪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
他立马安安静静不动了,鼻尖贴在她手心,轻轻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