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岁安,我今天天亮就要走了。”江澜平淡阐述,“你现在来,是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季岁安茫然应声,声音小得快要被屋内的杂声盖过去,“我只是怕你不愿意再见我了……”
如果他是真的害怕,就应该和刚分开的那几天一样,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也不敢给她发消息,而不是这样一次次送上门,想着用身体重新和她建立联系。
直到现在还在撒谎。
江澜略显疲惫地闭了闭眼。
他用那套古怪的诡辩逻辑找了不知道多少个借口给自己开脱,用的多了,怕是连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一句话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了。
她叹了口气,“我没有说过……”
随即怀中便猛然砸入一团温凉的身子,压着她往后倒去,直直坠进枕头里。
“那就是不讨厌我对不对?就是还要我对不对?”季岁安跨坐在她腿上,双手撑在她肩侧,一句句追问。
“我……”
江澜刚想开口解释,一滴泪珠从上方滑落,砸在她的眼尾,激得她微微眯起眼,没说完的话也止在了唇边。
嘶啦——
布料裂开的声响伴随着“啪”的轻响。
江澜再睁开眼,就是白花花的一片。
“最后一次好不好?天亮之后我绝对不会缠着你了,我就在家乖乖等你回来,就最后一次。”
季岁安说着,也不顾她的反应,握住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抬起来,含住她的指尖细细吮着。
他还颇为贴心地往旁边坐了坐,不压在她身上,含混着说:“你休息吧……我可以自己来的……我不会吵到你的……”
江澜的指尖动了动往外抽,又被他叼着往回吞,齿尖轻轻硌在关节上,没入两段指节。
她的指腹触到他湿滑的口腔,被温热的包裹着,感受着唾液一点点润透她的皮肤。
自知无力再阻止,江澜敛眸不再看,视线转向床边那扇只露出一角的窗。
簌簌的声响被玻璃挡在外面,传到屋里就只剩一层模糊的沙沙声。
耳畔时不时传来他难掩吃痛又强撑的雀跃嗓音。
“你看嘛……我说我可以的……”
好吵。
“你最喜欢用这两根手指……我还记得呢……”
这场雪什么时候会停呢?
“好冷啊……江澜……可不可以抱抱我……”
等雪停了,就又是新的一年了。
“痛痛的……你没有剪指甲……”
江澜脊背僵了僵,默默弯了点儿指尖。
还真是忘了。
过惯了鱼肉生活的人怎么能做到这么青涩的,歪歪扭扭像是个被一吹就倒的充气小人,安了发声玩具似的唧唧响着。
小人电量慢慢耗尽,一点点儿歪下来。
那道灼热的呼吸便随之靠过来,轻轻贴在她颈侧。
“好讨厌……”
他的额头在她锁骨上撞了撞,又往上蹭进她的颈窝里。
“一点儿也不舒服……”
季岁安嘟囔着。
“你还一直不说话……”
前几天她狠了心,红酒和血裹着灌下去,糊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