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检测到您的精神状态出现异常,是否需要为您预约心理诊疗?]
……
密密麻麻的弹窗炸开,血红的字层层交叠着显露在江澜微缩的瞳孔中,像是中了病毒一般,不断弹出标注着提醒和警告信息的字样。
江澜垂着眼,把那些弹窗一条条划过去。
每划一下,猩红的字就碎成光点,又在下一条重新聚拢。
她数了数,光是今天,就有十七次精神状态异常警告。
往前翻,更是翻不到尽头。
原来真是精神病啊。
江澜忽地有些释然。
跟一个精神病在情感的表达方式上执拗地拉拉扯扯这么久,她也算是幸运,没跟着一起变得有病。
她把腕表放回床头,伸手摘下那条覆面的缎带。
软垂的面料滑落,露出双空茫茫的眼。
瞳孔涣得很开,往上微微翻着,余下大片泛着润光的白,眼尾洇着层潮红,把整个眼眶都泡肿了,睫毛一绺绺黏在一起,湿漉漉地翘着,牵出几颗顺着颧骨滚落的泪珠。
真可怜。
江澜想着,指腹擦过那片满是狼藉的面颊,探到他脑后,解开那相扣的系带。
小球从他唇间滑脱,牵出一线亮晶晶的涎水,滴落在胸口。
他张着嘴,舌还保持着被压着往下推的姿势,摊在下唇上,沾着水光,好一会儿他才试着收回舌,轻轻抿了下唇,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江……澜……”
那声音颤着漫开,尾音散在他的齿间,又化成一声含糊的呜咽。
他动了动舌尖,像是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滚,又只挤出半声气音,含在唇间,飘摇地荡开。
“江澜……江澜……”
他的瞳孔仍是涣散的,眼球在眼眶里轻轻颤动,飘飘忽忽落不到实处,源源不断的话语从发白的唇间溢出来,连不成句。
“我错了……我不该……江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该那么对你……不该……说那些话……对不起……”
季岁安重复着那几个字,越说越急。
“我不要一个人……不要……江澜……救救我……我知道错了……你罚我好不好……打我骂我都行……”
他的手指蜷了蜷,皮质的环扣勒着腕骨,牵动细链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再也不做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我只想……只想要你在我身边……你别走……别走……"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江澜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他身上那些格外显眼的事物上。
一条细长的银色链子从他衣摆冒出来,尾端连着一枚暗红色的水滴形坠子,坠子没入裤口的布料之下,被掩住,只露出一段细细的链尾。
她伸手过去,勾住那段小尾巴,极轻地往外扯了一下。
季岁安的眼白翻了一下,瞳孔重新涣开,他猛地弓起腰,喉间溢出声被掐断似的尖细气音,眼角的泪珠连串滚落,没入枕面,洇开片片深色。
“……江澜……江澜……江澜……”
他呢喃着。
“我只是……太害怕了……怕我留不下你……怕你觉得我太无趣……怕你只是……我是不是好恶心……只能用……这种方法留下你……”
江澜没说话。
她还能对他有什么要求呢。
一个连自己都不在意的人,说什么做什么,本质上都是建立在伤害自己的基础上,哪怕中伤别人,最痛的还是自己。
……
嗒。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