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
他一拱一拱往床边蹭。
“我错了……”
季岁安的额头抵着她的膝盖,艰难翻了个身,仰躺着看她。
“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面上早没有了平日的促狭或试探,只余一种近乎茫然般的空,满溢着毫无保留的恐惧与乞求。
江澜缓缓抬手掩住自己与他对视的眼,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季岁安……”
她垂下手贴在他颊侧,托着把人重新摆成直溜溜一条。
“我没有不要你。”
季岁安怔了怔,呆呆追问:“真的吗?”
他又像是怕得到答案,立马补了句。
“骗子。”
季岁安抿着唇,小声反驳。
“你骗我。”
江澜不再和他多纠缠,关了床头的小灯,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你要走吗?”
季岁安急切想爬起来追。
“我睡沙发。”
江澜拉开门,抛下一句。
“敢追出来,我今天就离开明海。”
身后的动静骤然停滞。
……
江澜把自己摔进套间客厅的沙发里,对面就是季岁安在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细细密密透出压抑的哭声。
她闭了闭眼,想把那道嘈杂的声音从耳边剔除,却只觉那杂音越来越响。
他的哭声有这么大吗?
江澜再仔细去听,已经快要分不出那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环绕在她身周,不厌其烦地响个不停。
……
季岁安。
江澜无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又究竟能给你什么?
季岁安……季岁安……
她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嚼碎了含在齿间,与被刺破后淌出的血一同咽下去,顺着喉管,一端向下漫开,一端向上溢出。
萦萦拧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浸透了她的血、他的泪,从她颓然坐着的这端幽幽探过去,穿过门板,将他紧紧缠绕,刺入他的胸腔。
啪嗒。
一滴泪恍惚坠落,摔得四分五裂。
太痛苦了。
江澜向后仰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吊顶边缘无聊的繁琐花纹,无端想着:
季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