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夕池拍了拍她的肩,欲言又止。
先不论是否真心,李朝风目前说喜欢的好像是她来着,而且据她猜测,他好像认出自己了……
欧阳倩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说这个了,今日凌府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的那些中毒的下人呢?”
“大概是被人藏起来了,今日府上见到的并非原先的人。”说到正事,赵夕池眉头紧缩,显然也很苦恼。
“那怎么办,若真如你所说,他们每月十号不服药就会穿肠破肚而死,今日是这个月的第二日了,他们岂不危险?”
赵夕池眉头皱得更深:“我明日再去看看。”
凌妤今日回来应当是处理凌不悔后事的,那些下人应当也由她处置。观她今日对下人的死活无动于衷的态度,赵夕池不觉得她会遍寻名医为他们医治,反而有可能将他们杀了。
凌不悔给一家上下数十口人尽数下了毒药,实在是太过阴毒,传出去定会遭人唾骂。
下人出身卑贱,命如草芥。杀人灭口,在他们这些达官贵人眼里或许是最佳的法子,更别说凌不悔本就有这样的先例。
他的女儿,在宫中熬成太后,能是什么淡泊名利、一心礼佛的大善人吗?
赵夕池没有继续深想下去,她让欧阳倩回去早些休息,她回到卧房,心中思绪纷杂,难以入睡。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她不了解京城局势,消息滞后,此时竟也开始怀疑自己简单粗暴地杀了凌不悔是不是做错了。
但是杀了就是杀了,世上可没有后悔药给她吃。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人解毒,凌不悔的事情她先前让李朝风处理了,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华昭公主和太后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参与其中,同凌不悔有什么交易,华昭又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赵夕池不愿意就这么怀疑沈听祁,等明日再去问他吧。
凭空而来的风吹开了没关严实的窗,在赵夕池眼前下了一场纷扬的细雪,她额前的碎发被吹得掀起来,拢了拢衣袍,起身关窗,却看见在外头不知静默伫立了多久的身影。
对方闻声抬眼,睫上的雪花一瞬间融化,漆黑的瞳孔被她屋内的烛火点亮,染成温馨的橘红色。
赵夕池淡淡地看着他,
“李朝风,你这是在跟我使苦肉计吗?”
一句话,李朝风便知道了她已经发现自己知道她就是刺客的事情。
他望着赵夕池的眼睛,缓缓地摇头:“我是怕你离开。”
怎料下一刻,他便偏头咳嗽起来。
赵夕池:……
“分明就是苦肉计。”
不然怎么在她屋外站了那么久不咳,被她发现就咳。
她倾身要关窗,李朝风神色落寞,下一刻却看见她两指曲起扣了叩窗沿,“有事进来聊,免得将你这病秧子冻死了。”
窗户被关上了。
李朝风心中却荡起一片涟漪,久久难平,他站在原地踌躇片刻,然后才来到门前敲了敲。
手落到实木上发出“叩叩”的沉闷声响。
夜里寂静,雪落无声,他听见赵夕池吐槽他的声音:“装模作样什么,直接推门进来不就行了?”
话虽那么说,但她还是过来给他开了门:“小声些,兰心已经睡下了。”
李朝风垂眼看着她,赵夕池见他没反应看过来,他才轻轻点了头:“好。”
然后收获了赵夕池一个冷眼。
他轻轻地笑了笑,跟着赵夕池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