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因为他身上有柳越的消息,她不能下手,后来却是发现他好像没有传言中那样十恶不赦。她又不是什么好斗嗜杀之人,不是罪有应得的人自然不能杀。
李朝风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赵夕池叹息一声,走到他面前,看到他仰脸看她,恍惚间竟有点像那只瘸腿小猫,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就因为我救了你?”
李朝风摇头:“欧阳倩救过我,乌屿救过我,吴大夫一样救过我,可我不会对他们动心。”
“那是为什么?在几日前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相貌如何,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来往。”
“因为是你。”
他低头蹭了蹭自己的手,赵夕池一瞬间想起那个因为发烧发了疯,哭的眼睛红红的李朝风。
在她面前的李朝风和那个传言中的嗜血的摄政王判若两人,也和平日的李朝风不太相像。
似乎只在她面前不同。
但是赵夕池不觉得这是答案,为什么是她。
她何时,因何成为了这个特殊的人。
“还是你有什么病?”赵夕池说这话并不带任何嘲讽意味,只是诚恳地寻求答案。
李朝风不知怎么告诉她,换了任何人,不,他根本想不出有任何人会像她那样,在那个雪夜,来到他的面前,给他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刀,而又后救他于危难。
只因为是她。
他甚至想过是不是宿命,他合该遇见那个人的女儿,栽在那样的身手之下。
这一切他该如何诉之于君?
千藏万藏尤觉不及,怎敢和盘托出。
所以他只是摇头。
赵夕池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堂堂摄政王在我面前为何与平时判若两人?”
“像一个,”她顿了一下,还是道,“就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一样向我摇尾乞求爱。”
还是对一个真正要杀他,甚至已经动过手,并且不知身份来历的刺客摇尾乞求爱。
李朝风被她眼中的怜悯刺了一下,突然感觉到心中一阵酸涩:“什么叫判若两人,你可曾了解过平日的我,又怎知你所知道的平日的我是否是真实的我。”
他神色固执:“况且贪生怕死的人选择苟活,贪婪者要财,风骨者要气节,文人要名声……既然这些都可以,那我要爱为什么不可以?”
“歪理。”赵夕池伸出食指点在他额头上推开他,自己在一旁坐下,“你并不缺人爱。你府中美人数不胜数,欧阳倩从前日日为你买醉,乌屿视你为兄长,府中下人对你敬畏又爱戴。”
“你何曾缺爱?”
李朝风目光紧紧跟随她:“可我要的是你。”
“欧阳倩同样想要你的爱,我给不了你,就如同你给不了她。”
李朝风垂下那双比寻常人要长而浓密的眼睫,神色落寞:“当真给不得吗?”
“倘若欧阳倩如你现在这般向你祈求爱,你可给得?”
“她不会像我这样。”
欧阳倩是药王谷谷主的掌上明珠,她是高傲且自信的,就是单恋一个人,也不会如他这般低到尘埃。
赵夕池好像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你堂堂一个摄政王,又如何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是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