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你就这样沉溺于你的幻想中吧。”他面上的笑意并未收敛,“连带你对人类的幻想,继续痛苦的在世界上找寻飘渺的希望吧。”
我幽幽:“难道你打算用完这招Seeyouagain,就打道回府吗?”
“结束的时日不是今天。”
他没管我拽的洋文,白日下的寒光尽数被他收敛归鞘,眼神落在走远的军马队列上,像在眺望一束升上天空的白日烟火。
“太阳总会落下,此刻只是终结前的漫长演出,你就继续苟延残喘地观看这出戏剧吧。”
“哦?那要不要在演出的间隙,来点小插曲?”
他眼神凉凉地看着我,笑意不达眼底。
“无关他人,仅在你我之间。”我说,“来赌吧,今天的太阳当然会落下,但「明天将会是大晴天」。”
“害怕了吗?恐惧了吗?怀疑年复一年落下又升起的太阳了吗?谁输了就来倒立,不管是悔意还是○○全部一鼓作气地展现出来吧——”
我用拙劣的激将法挑衅他。
……
“——你在做什么?”
信长公的御马揃完美落幕,灰云在半夜替他拉上厚重的幕帘。屋外的磅礴大雨氤氲了世界,这场雨夜将成为我难以忘记的耻辱。
雨是在第二天凌晨开始下的。
“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我憋着气保持身形。
“……很难理解。”七代目的不解像凝成了屋外的雨滴,哗啦啦从遥远的穹顶降下,砸在樱花消逝的枝桠上,碎得像我此刻的心情,透明得一览无余,“你为什么在倒立?”
他问出来了……真的问出来了……
断掉的头颅在一旁死不瞑目地半睁着眼,双臂顽强地支撑身体。
我说:“我在追求比下跪更高级的姿势。说到底,不过些许风霜,两头互相伤害的野兽余下的残骸罢了,你难道没看见吗?”
他诚恳:“我只看见一头两手直立行走猿。”
我隐忍:“你可以照镜子看看另一头野兽。”
房中没有铜镜,他看不见自己,但想必他能一眼看清一旁的案桌上散开各色的天正札、零零散散却有五个练成一线的棋子、双六的骰子、倾倒的酒杯……乱得恍如地狱一般的场景。昨天的赌局已经拓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最后发展为了口舌之争。
一言以蔽之,我与他进行了名为“吵架”的深入交流。
只是交流的过程不尽如人意。
最后的结论是,他最好不要涉及纸牌赌博,我也最好不要在棋局上出老千。
两败俱伤,指的就是昨天的插曲。
唯一能达成的共识是:
——「这个世界满是痛苦。」
“可人类是靠幻想就能继续前行的生物。”
我对他说出了对六代目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