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被人为创造的词汇,它不同于沉甸甸的现实,只是一种捉摸不定的幻想。会为到手之物感到幸福的人,下一秒也会因到手之物感到憎恶,但在‘幸福’诞生的一瞬,就像是创造了一个有别于现实,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在那样的世界里人们好像无所不能。”
“你追求的是这样一触即碎的世界?”屋外已入夜,深蓝的云层堆积,他的声音引得室内的烛火颤抖不已,
“是能幻想的能力。”我比划出彩虹的动作,“也是想象力”
“哎呀呀,没想到你还持有这份童心。”
“很有用的哦,总比某个打牌全输的人要成熟不少。”我认真地介绍,“比如在你拿刀威胁我时,我就在想你只穿内裤的模样缓解压力,想着想着,不由得觉得好糟糕,呀,肌肉线条实在是太漂亮了,我能给出九十四分。”
昨晚的对话终结于此。
我将与他的对话简单的转告给了七代目。
他当然有资格记住「自己」说出的话,或许也能为我解答。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让他不再理我了吗?”
七代目:“大概是扣除的那六分吧。”
我回味:“我这不是想为你留下遮羞布吗?价值六分的遮羞布哦。”
“是他。”
七代目面不改色地纠正。
“……你们内部的关系是不是一点都不融洽?”
“谁知道呢?我没有与一只无头猿猴解释的理由。”七代目扫视过房间内的一片堪称地狱的狼藉,拿走一只倾倒的酒杯,“把房间清理干净。”
“难道有头就可以吗?”我停止倒立,双手捧起脑袋激动地询问,“如果是这样那我还有个问——”
“不用了,我已经听到你丢人的故事了,”他微微侧头像在分辨什么,“真是骇人的伤口。”
“我还什么都没说!不要擅作主张地撕大我的伤口,我都没有脸,怎么会被人看见在做丢人的事呢?”
“那具被武士拿来试刀的尸体,被你丢在了和泉堺那边吧。”
“这种丢人吗——!”
不,不对。现在才知道吗?
那士别七日我回来见到的“七代目”是……
障子门被七代目拉上。
我决定给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再扣三十四分。
他不再出现。
我猜他听见了也不会在意,正如作为工具的天照院奈落不在意持刀的主人,何况他们目前在信长公麾下的业务爆满。
可第二年的有栖日,熊熊燃烧的本能寺如落在地平线上的火球。
太阳坠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