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席。
蒋山的手指不敲了。
他的身体离开了椅背,整个人坐直了。
法令纹深深凹陷的脸上,那种“礼貌性等待新人表演”的表情,一丝不剩地消失了。
换上来的,是高度警觉。
从业几十年,他的身体只在极少数时刻会自动进入这种状態。
周云平不转拨片了。
吊坠安静地掛在他脖子上,他的身体往前探了半寸。
黄伯然的眉头慢慢拧紧,眼神里,多了一种极其少见的锐利。
他的目光钉在舞台上那个人的嘴型上,一帧都没挪开。
副歌来了。
凌夜抬起头。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嚮往,温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声音炸开了。
不是高音的那种物理炸裂。
a段里所有被压住的、被藏在诉说语气最底层的东西,在这四句里,全部倾泻而出。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任何预备。
像一个沉默了很久的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真话。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台下第四排,一个女观眾低下了头。
她的肩膀在抖,一只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死死攥著膝盖上的衣角。
第七排,一个中年男人仰起头,死死盯著穹顶。
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评审席上。
蒋山的右手从扶手上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怕自己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