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你跟着我的视线走。”
“我让你坐,你坐。我让你开口,你再开口。”
阿媚咬了咬嘴唇,没再顶撞。
驾驶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急刹。
车厢里的冻鱼箱往前滑了半尺,阿泰的肩膀撞上铁壁,闷哼了一声。
王振华起身,黑星手枪已经握在手里。
李响贴到前端那扇小铁窗旁,抹开窗上的白霜,往外看了一眼。
“老板,有人截车。”
泥泞的岔路口横出三辆没挂牌的福特皮卡。
远光灯直接顶过来,白得刺眼。
老邱被晃得抬不起头,车速一下掉了下来,双手压着方向盘,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
左右两侧的林道里也冲出车影。
皮卡后斗站着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白人,自动步枪已经端平,其中一人架起重机枪,枪口转向冷藏车尾厢。
雨幕被枪声撕开。
子弹砸在车尾铁皮上,火星混着碎屑往里迸,几箱冻鱼被扫得裂开,鱼肉和冰碴飞得到处都是。
阿媚抱住头,缩进底板凹槽。
阿泰挣扎着想起身,李响抬脚踩住他的背,把他重新按回去。
王振华走到前端铁窗前,拿枪管敲了敲铁皮。
“老邱。”
驾驶室里没人答。
又是一枪,铁皮被敲得凹下去。
“油门踩到底,撞开左边那辆车。”
老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已经变了调。
“他们有机枪,撞过去也活不了!”
“停车,你现在就得死。”
隔着铁窗,王振华把枪口顶在玻璃上。
“开车。”
老邱喘了两口粗气,轮胎在泥里空转半圈,柴油发动机跟着嘶吼起来。
冷藏车往前一窜。
左侧皮卡还没来得及让开,车头已经撞上它的侧门。
铁皮凹进去一大片,皮卡横着滑出路面,撞断两根路边木桩,斜斜卡进排水沟。
缺口刚出来,后方重机枪便开火了。
大口径子弹穿过尾门,木箱接连碎开,鱼血溅到车厢顶板,又顺着铁皮往下流。
王振华扫了一眼尾门上的弹孔。
再这么打下去,轮胎和油路早晚要出事。
“响子,断掉那挺机枪。”
备用弹匣被他拍进李响手里。
李响接住,没说话。
侧边通风门被他一脚踹开,风雨扑进车厢,冻鱼碎屑卷得满地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