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夏觉得奇怪,但又想到或许是战时,哪里都紧张,到什么地方都得事先说声。
她便道是去知府家中。
那两个将士互看了看,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个意思,便由一人道:“我等得先向张千户禀报才成。”
说着,其中一个跑去找张清,过了会儿,张清亲自过来了,含笑迎上前道:“徐姑姑去知府那里做什么?有事,或是缺了物件,只管吩咐卑职就是。”
徐昭夏说是去道谢。
张清立马道:“这有何难?卑职叫那知府过来就是。”
这位是未来的女主子,也该做臣子的过来听候吩咐,哪有亲自上门的道理。
再说,主子下了令,徐姑姑最好少出门,便是要出,有徐平陪着还不行,至少也得由他陪同,不能离开他视线外。
徐昭夏也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他话里的理所当然,听着倒像是……那人对他吩咐了什么。
或是说了日后可能会有的那些事。
可惜她并不觉得,那些事就会成真,等那人平安归来,她自会想方设法,让那人打消念头。
但这些倒没必要对旁人多说。
徐昭夏摇了摇头,“没有做了好事,反倒折腾人的道理……”
正要说她不打算去了,驿站里头跑来个人,说有伤员因没了只手,不堪其苦,偷偷藏了匕首在袖里,才朝自己心处捅了,不想要命的样子。
徐昭夏连忙赶了过去。
张清一下子松了口气,回头对那守门的两个将士点点头,才跟了上去。
那伤员用的是左手,力道不够重,被大夫救了回来,徐昭夏进去和他说了几句话,出来后见徐平也来了,叫他道:“正好,我有些话交代你,帮我记着些。”
原来那伤员也是觉得自己伤了手后会成家中负累。他家里三个女郎,都定了亲,要嫁出去,若再添个要养一辈子的病重父亲,怕人家悔亲。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还能留笔抚恤金给家里,比活着好些。
徐昭夏答应了他,等他痊愈回乡,会让人给他寻份生计,不至于叫他没个进项。再说,他若没了,日后三个女郎受了委屈,需要父亲出头时,他又在哪里。
好不容易才劝住了他,徐昭夏又想到这样的人,在伤员里不在少数,她既然遇见了,便不能置之不理。想来最好的法子,除去给银子外,还是得帮他们找份足以糊口的生计。
她怕自己忘了,让徐平帮忙记着些,等那人回来了,她亲自去说。
徐平笑着应了,“我写了记下来,姑姑放心。”
两个月后,春日将尽,天气开始渐热起来。
越安跑得满头大汗,不敢耽搁半分,赶着将信送了来,“是!陛下从前线寄回的!”
徐昭夏正在抱厦里算着药草够不够用,一听便握紧了笔,心口怦怦直跳,指尖颤了颤,笔杆滑落在地,墨汁溅到了裙角。
她没在意,一接过信就拆开了来,紧紧抿唇看起。
又是一句吾爱卿卿姐姐。
看见就腻人,脸止不住烫了些。
顿了一顿,反倒安下心来,倒确实是他寄来的!
信里那人说,前线不是日日都在打战,多有闲暇的功夫,闲了他便想她,恨不得能插上双翅,飞回她身边。
但他也明白自己职责所在,为了她,他也会好好打完这一战,让她安安稳稳嫁他,无半分后顾之忧。
徐昭夏看到这里,不免还是缓了下,那人期盼立后的心情跃然纸上,实在不是个好兆头。也太过顺理成章了些,仿佛他想了有很久,可他才十八岁,再早能早到什么时候去?
在她看来,真要论最早,也就是……也就是那次中了药,两人间意外有了次,按他之前说过的,倒没碰过旁人,只和她试过……
第一个总归是特殊些,但多了就不算什么,等他再有了三宫六院,只怕还会觉得如今过于幼稚……
徐昭夏暗自点头,继续往下看去。
他向她要几方用过的帕子寄去,还特意添了句,她用得越久越好,不许她糊弄着寄新的来。
要帕子做什么?
徐昭夏下意识从袖子里找出自己用过的,边有些疑惑,直到忽然闻见帕子上她用过的百合香。
想起那天夜里,他赖在她身上不肯出来时,尤其喜欢个动作。
抱着她,将头埋在她颈后,不厌其烦地闻了又闻,有次没忍住喟叹,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