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还不通别的,咬了她唇一夜。
早上是被她叫醒的,她唤他“殿下”,见他脸上激动得发红,还摸了摸他额头。
朱明宸猛然睁开了眼,见到军帐里的各色摆设,唇畔的笑意一僵。
这里是建州,也不是他还小的那时候,她不在这里。
巨大的失落感攀上心头,年轻帝王宛如个失家孩童,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
她定然没他这般想他。
忽然间,军帐外传来阵密集脚步声,军靴踏地才有的阵仗。
朱明宸迅速收拢面目表情,将帕子往贴里一塞,藏到了胸前。从椅背略微起身,召进了各个部将,下颏示意了下,“出了什么事?”
“禀陛下,女真族首的军帐找到,就在不远,百余里处。探子亦传来消息,女真族首得知陛下亲自出征,京城空虚,有意绕过建州,直捣京城!待陛下率我部回防之际,再,再与陛下决一死战!”
这话,意味着女真一族将这场战事当成了入主中原的战争,若胜,便是大晋没了皇帝,他们可以借此长驱直入,占下整个北部,乃至南方。
“好,朕等着他们,看能不能绕过朕,再要了朕性命!”
朱明宸面无表情地站起,对各个部将发号施令,要将女真阻绝在建州以外。
更做了个大胆决定,先发制人,找到女真族首之地,从这个地方开始,血洗女真,赶尽杀绝。
建州至京城一带,自此便隐隐多了剑拔弩张之势。
但淮安府临近南方,倒没什么感觉。
徐昭夏也没听见什么不好消息,便以为是前线还算顺利。
数月时间里头,她帮着那人安置了一批批伤员,没多想别的。
连之前那个手上有伤,想着不要命的将士也痊愈了大半,再过上些时日,只怕就可以正常回乡了。
她不时便会过去看眼,和他说上几句话。
这天,那将士见她来了,寒暄之后,面上有些踌躇犹豫,有什么话想说,看了几眼跟她来的人,又咽下了。
徐昭夏察觉到,让张清带着底下人出去,问他出了什么事。
那将士看着门外的影子,压低了声道:“就是……就是有件私事想托您帮忙。我有个同时入伍的兄弟,也受了伤,和我不同,他伤在腿上,但他伤得没我重,腿还留着,能养好。这些日子,一直是个外头来的姑娘家在照顾他,很是细心认真,他就……就记在了心里。倒也不是为别的,我们这些当兵之人说到底并不是个好依靠,他也就是想想,没打算对那姑娘说。可前两日,那姑娘还说隔日要来,过了一夜,却不见了人影。”
因伤了身子,他胸肺也有些不好,说了会儿,便开始喘气。
“你别急,慢慢说”,徐昭夏给他递了杯水。
那将士接了,却没喝,直继续接着道:“我那兄弟以为她出什么事,便去问了派管百姓的专人,却说是那姑娘照顾不力,还犯了些别的大错,被劝离了,不许她再来。我那兄弟争辩了几句,说她照顾得尽心尽力,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专人见我兄弟执拗,偷偷告诉他,是……是张千户下的令,要那姑娘走,没人能留。”
徐昭夏听得皱眉,张清看上去不是胡作非为之人,怎么会故意刁难个娘子?便问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徐紫玉!紫色的紫!”
徐昭夏一下子震住了,徐紫玉。
缓了下,她道:“你别急,安心养病,叫你那兄弟也安心,我会去查这件事,也会看看那姑娘怎么样了。”
徐昭夏出了房门,见张清迎上前,笑意恭敬的样子,不知为何,开始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没向他问发生了什么,只道里头那将士想家了,若可以,可先叫他家里人寄几封信来,解他思念。
回到抱厦,徐昭夏下意识叫了越安进来,这些日子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
“姑姑找我什么事?”
但就在出口的前一秒,徐昭夏忽然想到,越安其实也靠不住,夜里那杯让她倍觉暖意的茶,谁能想到竟是加了别的东西。
徐昭夏顿了下,说没别的,让她把徐平找来。
徐平来了后,她让他去查查徐紫玉身上发生的事。
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被张清赶走。
徐平见她脸色肃然,不敢耽搁,连忙安排了下去。
两日后,徐平回报,道徐紫玉不在淮安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