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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的散步运动,因为老孙的被抓而流产,网上喊口号一个比一个响亮,得知一个进去了,一群人也只有换个马甲继续骂。
致礼在海上没有潜水,而是潜入贴吧,也成功摸清了哪个马甲是头,但脱去马甲,也不知道是骡子是马。老孙进去三天了,他肯定知道是谁,这倔老头不想当叛徒供出传说中的小年轻,大包大揽。他坚信再吃几天牢饭,就出来了。
老孙的儿子在上海,这事自然不能让儿子知道,闺女那边被一个病孩儿折腾的暗无天日,也没什么能量。他的两个邻居陈有福和乔麦暗中使劲儿。
从前王经理帮了乔麦的忙,但是老王莫名死于毒馒头,如今她这边没有向上生长的关系网。她一想到老孙的事,就难过的不行。多年来,他是犹如父亲般的存在,有他在,比陈有福更让她感到踏实。老陈对他的好里,掺杂着不得以藏起来的情欲,而老孙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夜里孩子入睡,她和陈有福隔着楼板靠着手机商量这事。
她说如果交钱能保他出来,她愿意卖掉那些在银行里翻不了身的基金。当初致礼的三姐借钱她不舍得,老孙有事她毫不吝啬。
陈有福说你看多了好莱坞的电影吧,中国是人情社会,老孙的事可大可小,找对了路子就好办了。他们治一个老头,是杀鸡儆猴,老孙痛快放出来,后面小城散步运动起来,怎么压下去。
她急了,便说:你肯定有办法的,你要是帮不了他,我就从楼板上戳个窟窿,一生气就吐口水。
他说:跟你们两口子做邻居真是,一个要在我头上拉粑粑,一个给我吐口水,小帅要来点什么?
乔麦懒得跟他开玩笑,一个字不回复。
他回过来,一本正经说,他找了一些关系打探,都碰了壁。老孙现在属于买断人员,社保不属于企业,没有单位担保,只能走法律程序。但人情社会靠人情,他在关系网里找到一点头绪。
他跟乔麦说:我可能需要去见一个仇人。
她忽然想到:你不会去找老杨吧。
陈有福:就是找他。
老杨现在是开发区委员会主管环保方面的头,化工厂放毒,民怨沸腾,在散步前夕,他们收到线报,联合警察一起维稳。所以,放人很可能是上面一句话的问题。
乔麦一想起老杨就头疼。上海出差时的那次不愉快经历以及后来引发的多米诺效应,曾经使她遭受重创。而当年陈有福为了她把老杨打了一顿,男人的仇是一辈子要算账的,陈有福去找他,这是自投罗网啊。
陈有福:这次我不能再打架了,我得想想办法。
难题是她出的。如今又要他面对难题。也许他未必对老孙有那么亲密的态度,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也需要左右逢源也需要谨慎处事。解决老孙的事已经超越了他能力范围。
她很心疼。
3
老孙六十多年的人生中,有过两次牢狱之灾。上次坐牢是在A城的拘留所。这次在小城。
一天的实战经验后,老孙就总结出两地拘留所的不同。
A城那个,盛菜的盆子好歹是不锈钢的。小城这边,直接用了一个大红塑料盆子,大约一万年没洗的样子,带着油黑的老灰,堪比文物。
A城坐牢那次,正值夏天,虽说用了不锈钢盆子,但菜上来,人还没到,苍蝇一哄而上。后来,人抢到的菜里,苍蝇肉就跟青菜荤素搭配。
好歹也有肉嘛。
小城坐牢是冬天,没有苍蝇,标配就白菜帮子加粉条。豆腐?那是慈禧太后爱吃的一口,休想!肥肉片子?能飘着几个油花子就算不错了。
诚然如此,这白菜粉条一上来,就被哄抢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