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收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排练室里练琴。
照片是莫云海发来的。没有文字说明,只有一张图片。宋溪点开一看,差点从琴凳上笑翻过去。
照片拍的是齐氏集团会议室的场景。长桌旁坐满了高管,投影仪上放着财务报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坐在首位的齐墨川。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表情冷淡,姿态端正,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耳根——那个被短发遮住一半的部位——泛着一层明显的红晕,像是被人偷偷涂了一层淡红色的颜料。
宋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趴在钢琴上笑出了声。他的手肘砸在琴键上,发出一串杂乱无章的音符,在空旷的排练室里回荡。他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陆星遥推门进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抽风了?”
宋溪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他把手机递给陆星遥,陆星遥接过去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我去,这是齐总?耳朵红成这样?”
宋溪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越看越想笑。他想象着齐墨川坐在会议室里,表面上一本正经地开着会,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那个场景实在太有画面感了。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给莫云海回了一条消息:“这张照片能卖我吗?”
莫云海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送您的,宋先生。”
宋溪又笑了。他把照片保存到手机里,设成了和齐墨川的聊天背景。然后他想了想,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开会的时候耳朵红了。”
发完之后,他靠在琴凳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回复。他想象着齐墨川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然后默默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果然,过了很久,齐墨川才回了一句:“莫云海这个月奖金没了。”
宋溪看到这条回复,笑得在琴凳上直打滚。他知道齐墨川这是在转移话题,用惩罚莫云海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没有拆穿,只是笑着回了一句:“别啊,是我逼他发的。你要罚就罚我。”
“怎么罚。”
宋溪看着这两个字,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齐墨川居然顺着他的话接了。他想了想,回了一句:“请你吃饭?将功赎罪?”
这一次,齐墨川没有回复。宋溪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练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下周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这是节目录制结束后,经纪人特意给他空出来的假期。他原本打算在家躺两天,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主意。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下周我休息两天。你有没有空?”
发出去之后,他忽然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正式邀请齐墨川——不是深夜偶遇,不是顺路接送,而是明确的、有计划的邀约。他不知道齐墨川会不会答应,也不知道齐墨川会不会找借口推脱。
他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有。”
只有一个字。但宋溪看着那个字,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排练室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能闻到自己衣服上洗衣液的清香。一切都很美好,美好的不太真实。
他睁开眼睛,又看了一遍那个“有”字,然后笑着回了一句:“那说好了。到时候我来安排。”
“好。”
宋溪放下手机,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他弹了一段即兴的旋律,轻快而明亮,像是一只蝴蝶在春天的花丛中飞舞。陆星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弹琴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两天后,宋溪的休息日到了。
他一大早就醒了,比平时录节目起得还早。他站在衣柜前,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挑选衣服——试了一件白色卫衣,太随意了;换了一件黑色夹克,太刻意了;又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看起来还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最后他选了一件米白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既不过分随意也不过分正式。
他站在镜子前打量了自己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给齐墨川发了一条消息:“起床了吗?”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一句:“起了。”
“那我来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我来接你。”
宋溪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下楼等。
他站在出租屋楼下,靠在墙边,看着巷口的天空。今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天空湛蓝,阳光明媚,虽然气温还是很低,但阳光照在身上,多少带来了一些暖意。他呼出一口气,看着白色的雾气在阳光下消散,心情好得想哼歌。
大约二十分钟后,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出现在巷口。它缓缓驶进来,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齐墨川的脸——他今天没有穿西装,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大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宋溪弯腰趴在车窗边沿,笑着看着他:“早啊。”
齐墨川看了他一眼:“早。”
“今天天气真好。”宋溪直起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齐墨川没有追问。他发动引擎,按照宋溪指的方向驶出了巷子。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宋溪坐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给齐墨川指路。他们没有聊太多,但车内的气氛很舒适——不是那种需要没话找话的尴尬,而是一种安静的、默契的陪伴。音响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的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车子一路向北,驶出了市区,开上了山路。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山峦。齐墨川虽然没有说话,但宋溪注意到他偶尔会看一眼后视镜,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