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彻殿宇的薄雾未曾散去,反倒经一夜晚风沉淀,凝作浓稠的白纱,平铺在山川檐宇之间。整座墟地静得极致,无风声簌簌,无灵鸣啾啾,连常年流转的檀烟都似被雾色禁锢,悬在半空,迟迟不肯浮沉起落。 一夜对坐,浅茶数盏,无言千绪。 天光微亮之时,见殊终于起身。 一身月白长衫,衣料浸着淡淡月色,褶皱间流云碎星的暗纹被晨雾漫过,泛出极淡的银辉。广袖垂落阶石,拂过满地微凉雾露,衣袂边角沾了细碎的墟雾,也沾了几分幻墟独有的温润湿气。腰间素丝绦悬着那枚暗沉旧玉,随身形微动轻轻晃荡。他身姿依旧清挺端肃,礼数分毫未乱,唯有眉眼深处,沉淀着一夜未散的沉郁孤寂。 骨血里的神魂隐痛从未停歇,在这静谧无扰的清晨愈发清晰,丝丝缕缕,碾磨灵脉,提醒着他逆行改命的代价,提醒着这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