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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的糖葫芦被发现了(第2页)

随从领命,转身走向卖糖葫芦的老翁。

萧景珩心头一凛,以为是自己连累了小贩,上前一步正色道:"国师大人,是在下自己不小心……"

话没说完,随从已经拿着两串新蘸好的糖葫芦折返。比方才那串个头更大,糖衣晶亮剔透,山楂饱满圆润,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恭敬地递到了车窗前。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探出车帘,稳稳接过了那两串红艳艳的零嘴。

阎屿从马车下来,目光再次落回萧景珩身上,声音平缓:

"赔你的。"

他说罢,手腕微抬,将两串递到萧景珩面前。

萧景珩愣住了。

赔?国师赔他两串糖葫芦?

他脑子里莫名又飘过方才那个模糊的画面,除了北疆的风,融化的糖浆,还有……一个清瘦的、话不多的侧脸,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狼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把它烤化了?"

"我……我想等你来了再吃,揣在怀里暖着来着……结果、结果睡着了……"

"……"

"别难过了,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而且会把今天失去的这根也补回来的。"

那画面像一阵穿堂风,倏忽而来,倏忽而去。

萧景珩甩了甩头,压下这点莫名其妙的恍惚,谨慎地躬身:"在下自己不慎,岂敢劳烦国师大人。"

阎屿举着糖葫芦,见他推拒,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声音平淡却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拿着。"

萧景珩略一斟酌,不再推辞,上前一步稳稳接过,指尖尽量避开对方的手指。错身那一瞬,他闻到一缕的松雪气息,冷冽清苦,却莫名让他心口一松,像心里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被人轻轻叩了一下门扉。

他压下那点古怪的熟悉感,"如此,多谢国师大人。"

"嗯。"

阎屿未再多言,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离。

萧景珩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串糖葫芦,望着远去的车驾,眉心微蹙。方才的回忆和那股松雪气息搅在一起,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乱,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模模糊糊知道那里有什么,但偏生看不清楚。

他把另一串递给晴娘:"这串给你了。此事不必对外人多言。"

晴娘接过,咬了一口,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阎大人真的好好看啊,人也好,还陪你糖葫芦,可是……真的很奇怪嘛……他干嘛赔你两串?"

萧景珩没接话,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冰凉的糖衣在齿间碎裂,酸甜漫开,山楂饱满,糖衣脆薄。

很甜。

他嚼着那口甜味,那股松雪气息似乎还萦在鼻尖,挥之不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很久很久以前。

但想不起来了。

国师府的马车缓缓驶离喧嚣沸攘的朱雀大街,褪去人声车马的嘈杂,车厢内重归惯有的死寂。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漾开细碎绵长的轻响,沉闷地叩在人心上。

阎屿斜倚在云锦软垫上,身形清瘦单薄,一袭素色常袍衬得肤色冷白如玉。阎屿放下车帘,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他回忆着刚刚还攥在手里的糖葫芦,糖衣剔透,裹着饱满的山楂,跟记忆里北疆那粗糙的麦芽糖浆全然不同。

那年,他不过十一二岁,萧景珩大概七八岁。北疆苦寒,糖是稀罕物,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甜的东西。有一日小萧景珩神秘兮兮地跑来拉他,说"然姐姐,我带你去个地方,有惊喜"。

阎屿被他拽到营地后面一处避风的矮坡,萧景珩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一团黏糊糊、软塌塌的糖浆,沾了满纸,原本的形状早没了,只剩一滩琥珀色的狼藉还有山楂。

"。。。。。。这是糖葫芦?你怎么把它烤化了?"阎屿看着那坨不成样子的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句。

萧景珩瘪着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我……我想等你来了再吃,揣在怀里来着……结果、结果在火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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