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终于注意到两人。
先看闻砚生,再看应照野腰间的听牌。
“找谁?”
“阿芸婶?”
“是。”
闻砚生松开竹竿:“想跟您问一个人。”
“谁?”
“柳娘。”
阿芸原本还在拍被子的手停住。
不是很明显。
只有一下。
然后她慢慢把手落下来。
“她怎么了?”
“昨晚我们听见一个声音。”
闻砚生没有马上说那句话,只看着她。
阿芸却自己接了下去。
“还问袖子?”
应照野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闻砚生则安静了片刻。
“您知道。”
“她以前就爱问。”
阿芸把手在衣摆上拍了拍,示意两人进屋。
屋里很亮。
窗开着,日头照在桌上,一只针线笸箩就放在窗边。剪刀用旧布条包住刃口,一枚铜顶针在光里泛着暗亮,旁边还堆着几块裁剩的小布头,颜色都不一样:豆青、石榴红、灰蓝,边角被剪得七零八落,却舍不得扔。
闻砚生多看了两眼。
阿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做孙女衣裳剩的。”
“您现在还做?”
“手没坏就做。”她给两人倒茶,“年轻时候学的,总不能白学。”
“跟柳娘?”
“嗯。”
她说起柳娘,并没有先叹气。
反而先笑。
“她那个脾气,教人可不好受。针脚歪一点,她嫌你眼睛长偏了;剪布手一抖,她能盯着那块缺口看半天,活像你不是剪了她的布,是剪了她的命。”
闻砚生笑出了声。
“这么凶?”
“凶。可她自己裁错了也认,第二日再给人补一块料子,从不装没看见。”阿芸坐下来,拿起笸箩里一件做到一半的小袄继续缝,针从布面穿过去,动作很快,几乎不用低头找位置,“她手比我快得多。我年轻时最烦跟她坐一起,她那边都缝完半只袖子了,我还在理线。”
应照野没有坐,只靠窗边站着。
他听的时候很少打断,视线偶尔落到阿芸手里的针线上,又移到桌角那把磨得发白的木尺上。
闻砚生问起赵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