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问:“这册子后来一直留着?”
阿芸点头:“铺子关了以后我帮她收拾过东西。问她还要不要,她说留着吧。”
闻砚生看了看那一页。
“为什么?”
阿芸抬头瞥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闻砚生自己先笑了。
“我也留着我闺女小时候掉的第一颗牙。”阿芸把册子合上,“东西放在柜里,又不占地方。你们这些年轻人看见什么都爱问为什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应照野忽然看了闻砚生一眼。
闻砚生立刻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别说。”
应照野果然没说。
阿芸疑惑地看看两人。
“什么?”
“没什么。”
这一次两个人倒是很默契。
?
阿芸后来告诉他们,赵清和离开临川后的第三年,其实就有消息传回来。
那年有个船行伙计在下游见过他,说他跟着一家布行做事,人好好的,也没缺胳膊少腿。柳娘听完没说什么,第二天照旧开铺。
“她没去找?”
闻砚生问。
“没有。”
“为什么?”
阿芸手里正重新系布包,听见这个问题,动作停都没停。
“不知道。”
闻砚生点点头。
这一次连下意识的猜测都没有出口。
阿芸倒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比刚进门时懂事了点。
后来柳娘病重,赵清和仍没有回来。
消息有没有送到?
送到了。
阿芸的丈夫亲自托一条顺路的货船带去,船家回来时说,人见着了,话也说了。
“他怎么说?”
闻砚生问完,又觉得这句话可能没有答案。
果然,阿芸摇头。
“不知道。我男人没细问。”
她把布包重新推回柜子里,动作并不沉重。“后来柳娘还是过自己的日子。病轻的时候照样做活,做不了就坐门口晒太阳。清和的事她很少提。你们现在问我她有没有等,我真说不准。”
窗外那床暗红碎花被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忽然吸进一大口气,又慢慢落下。
闻砚生看了一会儿。
从前他听见一个人反复叫另一个人的名字,总很容易把后面的故事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