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
等待。
遗憾。
可柳娘的一生显然没有那么窄。
她会骂人,会输钱,会嫌徒弟慢,会替没钱的孩子翻旧料,也会把女儿小时候掉的牙一样毫无理由地留下一本旧尺寸簿。
赵清和走了。
她想不想?
当然可能想。
但“想”也只是她几十年生活里的一部分。
闻砚生忽然明白昨晚应照野为什么没有问“她是不是在等清和”。
因为问法本身已经替柳娘决定了答案。
?
从阿芸家出来时,太阳已经往西斜。
南街比来时亮了一层,临街人家开始收晒了一天的衣物。一个妇人站在凳子上扯床单,孩子在下面帮倒忙,拽得整块布一歪,险些连人一起扯下来。那妇人气得抬手要打,孩子已经笑着跑远。
闻砚生走了几步,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不问柳娘等没等?”
应照野没立刻答。
他正低头避开路边一摊晒到街沿的萝卜干,衣摆略略一提,跨过去以后才道:“问了她也不知道。”
“就这么简单?”
“还能多复杂?”
闻砚生看了他一会儿。
应照野察觉:“怎么?”
“我以前以为听事所的人都很喜欢查答案。”
“是喜欢。”
“可你经常说不知道。”
应照野想了想:“不知道也是答案。”
闻砚生忽然笑了一下。
“晏存教的?”
“我自己长的。”
这句话一本正经。
闻砚生笑意更深。
应照野大概没觉得哪里好笑,只继续往前。
走过半条街以后,他忽然停住。
前面有人从听事所赶来,送了一张刚查出的纸条。
晏存找到赵清和当年落脚的地方了。
应照野拆开看了一眼,把纸递给闻砚生。
地名陌生。
是临川下游一个镇子。
闻砚生抬头:“远吗?”
送信的人说:“问过船行。顺水快的话,半日。”
街上正好有人抖开一匹新染的蓝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