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也没闹,我是认真的。”安恙在身后紧追不舍。
小区里的路灯光芒冷冽,像寒霜似的镀了安恙一圈。
“我有钱!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带我走吧。”
我顿住了脚步:“安恙,我是缺钱。,但我也。。。。。。”
“我有六千,是这些年我攒的压岁钱,我给你。”安恙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现金。
六千,是什么概念呢,以往我每年的伙食费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目。
并且我好像无法拒绝,我需要钱周转。
“那你给我吧。”我犹豫着说出这句不齿的话。
我安慰自己,安恙吃不了苦,遭不了罪,和我住不了几天估计就会灰溜溜地回家,到时候扣他几百住宿餐食费再把剩的还给他就好了。
“哦,哦,好。”他把钱塞进一个塑料袋里,递给了我。
“别后悔,退货不退款。”我板起脸戏谑道。
安恙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人窝火,他声音小的近乎像呓语:“我才不是货呢。”
“走了,懒得和你闲扯。”我把他右肩膀上摇摇欲坠的琴包拿过来,挎在自己肩上。
“谢谢哥!”他粲然一笑,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后。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我细细长长的一条,安恙的影子时而比我高,时而比我矮。有时候我不真的不太懂他,都快上演流浪记了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不过,托安恙的福,我没去小旅馆,订了个连锁的如家酒店。
他一进门就把书包扔在了床上,自己又和那个书包一样砸向床。
“这不是蹦床。”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以后是不是都住这里?”他一骨碌爬起来,眉眼弯弯地望向我。
我怔愣地回看他,这样愚蠢的问题居然是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
他表情越发欣喜。
“不是。”
他脸立马垮了下去。
我高兴了。
我打开桌上酒店备好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才说:“天天住酒店你的钱能花多久?再说,我们是出来享福的吗?”
“我们好像是离家出走来着。”他越说声音越弱。
“对啊,没住桥洞就不错了。”我软下声音,顺着说。
“那我们以后住哪里?”安恙问。
“我明天去找房子,你不用操心。”
他只管等着吃苦就好了,我不信他能在那种地方待下去。
城中村的平房,在高楼林立的地方显得像矮矬矬的瘤子。
是的,瘤子。
它就是一种病,一种不痛不痒但恶心的病。穷病。
我来到这却更像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