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老在旁边沙哑道:“虫毒。
老夫这里有生肌断骨散,能刮。”
秦墨没理他,伸出两根手指,用魂丝将伤口里的虫毒和死肉一并抽出,再以逆莲毒晶在伤处薄薄烧了一层,伤口被烧成焦黑封死。
他做这些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他抬眼重新看向穹顶上空,虫群退去的方向,月见里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之前躺过的地方只剩半截绣花鞋,鞋尖朝东,像是往东边去了。
秦墨嘴角轻轻一扯,心想,又一条会装的。
他低头将万魂幡插在脚边,对金步摇说了一句话。
金步摇的传音筒这次没打开,她只是提着裙摆从太师椅上走下来,走到他三步外,弯腰行了个坊市里见贵客时才会行的礼,然后抬头,眼底那点精明全压成了庄重:“秦公子,你要办的事,如意坊替你办。
收价一成,不赊不欠。”
秦墨道:“把月神殿的少殿主找到。
再问你一件事,虫魔在深渊底下还封着几层。”
金步摇直起身,从怀里抽出一本极薄的玉册,翻了七页,答道:“根据如意坊三百年前的旧档,虫魔被逆莲教初代教主封在深渊第九层。
封印用的阵眼是初代教主自己的心脏。
后来逆莲教换了七代,没人再下去看过。
今天虫群能醒,多半是封印松了半指。
秦公子要下去,恐怕得先过殷忘川这一层。”
秦墨没说话。
他回头看殷忘川。
殷忘川已经趁着虫群来袭时把第四任残魂也从莲台上解了下来,正捏在手里反复揉搓,像是在搓一根烧红的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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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任残魂发出极惨的嚎叫,殷忘川充耳不闻,反而对秦墨说:“你要第九层,先把本座体内最后两条也拿走。
本座的魔胎还差一口饭。
等它吃饱,本座亲自带你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把第四任残魂朝秦墨抛来。
秦墨伸出两指接住,那残魂落在指间时竟自己蜷缩起来,像只被剥了壳的活虾。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轻声道:“想死吗。”
残魂尖声道:“想!
求你!”
秦墨笑了笑,把它塞进狱字里,说:“别急。
等你的前因后果全凑齐了,一起送。”
穹顶上的虫群退去之后,莲池上空的黑色雾气反而更浓了。
血髓晶矿的碎片不再坠落,第七狱的入口悬在众人头顶,像一只半阖的巨眼,眼缝里漏出的不再是红光,而是一种极淡极冷的银灰色光。
有人从第七狱里出来了。
不是殷忘川那样的狱主,不是虫生那样的传话人。
是一群穿着素白衣袍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一共十二人,每人的眉心都点着一粒银白色的光砂,那光砂在暗处微微闪烁,像冬夜里的霜星。
他们的境界都不低——最弱的合体初期,最强的渡劫初期,其中领头的是一个少女,合体后期,看起来十六七岁,面容精致而冷峻,像雪地里冻了一整夜的瓷娃娃。
她的头发用一根银色丝带高高束起,发尾长可及腰,每根发丝都像浸过月光的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