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瞳是银灰色的,看人的时候不聚焦,像在透过你打量你身后的某片虚空。
她穿着一件霜白色的及膝裙,裙摆下露出的两条腿笔直纤长,皮肤白得能看见膝弯处极淡的淡青血管。
她的鞋是一双银丝战靴,靴筒刚好裹住脚踝,每走一步就在虚空中踩出一朵极小的银色光花,光花散开成冰屑,慢慢往下落。
她的腰间悬着一把没有剑鞘的细剑,剑身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只在剑脊处有一道极细的银线。
那把剑叫“霜线”,月神殿历代少殿主的佩剑。
她是月见里的师姐,月见愁。
月见愁身后十一人全是月神殿最精锐的月华卫,清一色月白色长袍,腰系银丝绦,每人左臂上嵌着一面巴掌大的月纹臂甲,臂甲表面布满细密符文,能借月华之力展开护身光幕。
他们从第七狱入口飘下来,整齐划一,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脚下冰花碎裂时发出的极细微的脆响。
月见愁落在莲池边缘一片还算完好的莲叶上,霜白色的裙摆在黑雾中格外扎眼。
她没看秦墨,没看殷忘川,没看金步摇,也没看柳如媚。
她的银灰色眼瞳在莲池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一个方向——月见里消失前留在莲叶上的那半截绣花鞋。
她走过去,弯腰拾起那只绣花鞋,放在鼻尖前轻轻一嗅,然后直起身,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轻轻说了一句:“被欺负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霜,没有起伏,听不出难过或愤怒。
她将那只绣花鞋翻过来,鞋底内侧一个极小的月牙印自己亮了起来,接着那印子像活了一般从鞋底爬出,停在她手腕上,绕了三圈,最后变成一圈银白色的绳纹。
这是月神殿的“同源追怨咒”,见血方显。
月见里在被人踩住手指时,血从指缝里浸进了绣鞋里,正好触发了这层禁制。
月见愁把手腕抬起来,银灰瞳孔盯着那道银白绳纹,绳纹抖了一下,然后笔直地指向秦墨。
月见愁抬起头来,第一次正眼看向秦墨。
那眼神极冷,冷到像一柄薄刃贴在你咽喉上慢慢拖过去,你甚至感觉不到痛,只觉得凉。
她朝秦墨走了两步,霜线剑没有出鞘,但她脚底每落下一步,周围的黑色液体就结出一层薄薄的冰。
那冰不是逆莲毒液被冻住了,是月华之力在排斥一切污物。
她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但每个字都清晰得能割人:“你踩了她的手。”
秦墨靠坐在魂网边缘,万魂幡斜插在身边,渡劫剑横在膝上。
他看起来像在休息,但骨节泛白的手指一直搭在剑柄上。
他听了月见愁的话,只淡淡回了一句:“她想勾我的魂,没勾动,我就踩了。
你要替她出头?”
月见愁的银灰色眼瞳里似乎有光,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她缓声道:“月神殿的少殿主,轮不到旁人教训。”
她说完这话,身后十一名月华卫同时散开,在半空中排成一个月弧阵,左臂月纹臂甲同时亮起,银白色的月光从臂甲中射出,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光网,罩住了秦墨所在的那片莲叶。
月见愁自己则继续朝秦墨走来,每走一步,她身上的霜白裙摆就凝出一层冰晶,整个人像从深冬的月光里剥出来的半透明冰雕。
她在离秦墨五步处停下,右手搭上霜线剑的剑柄,没有拔剑,只是用指尖沿着剑柄上一圈圈缠着的银丝慢慢摩挲。
她的语气仍旧很平,但多了一种类似宣判的冷:“秦墨,你杀了魔道七修,又解了前三狱的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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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万魂幡能吞魂,你的无情道能御毒。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碰我月神殿的人。
月见里再不成器,也是月神殿的少殿主。
你踩她一指,我要你十根。”
她剑出半寸,霜线剑上银芒一闪,秦墨身前三尺处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