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步摇从远处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她提着裙摆,走到秦墨身边,声音压得低而快:“秦公子,我刚才用如意令查了,月神殿的月华卫今天确实来了不止这十二个人。
外围还有三十人,全在第七狱入口附近布阵。
他们在布‘月影锁天阵’,要把深渊魔窟从第七层往上全锁住。
谁也别想从里面出去,谁也别想从外面进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阵的阵眼,好像就是月神殿三百年前借给如意坊的那面‘月魄古镜’。”
秦墨眯起眼,反手把渡劫剑插在莲叶上,忽然望向殷忘川。
殷忘川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一件事——虫魔、月神殿、逆莲教,三大势力全冲着这座深渊来了。
秦墨仰头灌了一口冰髓液,喉结微动,然后低声笑了笑。
他笑得又轻又冷,像夜枭在风雪中突然叫了一声。
他说:“有意思。”
秦墨那声“有意思”还没散尽,莲池里的黑色液体突然开始倒流。
不是从高处往低处流,是从四面八方朝殷忘川所在的方向倒灌。
无数条黑色水带从池面立起,像被看不见的巨手从池底抽出来,一条条绞缠在殷忘川的腰际、胸口、喉咙上,把他往池底深处拖。
殷忘川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仰起头,黑气眼眶里的两颗眼珠忽然同时转向秦墨,然后他张了张嘴,露出已经发黑的牙床。
他笑了。
那笑声混着黑色液体从他喉咙里翻涌而出,听起来像一锅滚水在铁锅里翻泡:“秦墨,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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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从来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月神殿在外面锁天,虫魔在底下啃封,你以为你站在中间还能喘气?
你吸我的逆莲母气,炼我的教主残魂,用你的万魂幡啃我的血。
咱们本来就是一头东西。
我的魔胎饿了一万两千年,我把它从肚子里剜出来时,它嘴里咬着我的半颗心。
你猜它看你的眼神像看什么?”
黑色液体已经漫到他的胸口,他却像感觉不到,反而朝秦墨伸出了那只还完好的左手,掌心朝上,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淡金色的光点,和第六任教主被秦墨收进狱字时的本命魂种不同。
那颗光点一出现,整座莲池的黑色液体都开始嗡鸣,池面密密麻麻的莲花嘴里同时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经文。
殷忘川用一种近乎慈祥的语气说:“这是我那宝贝魔胎的胎心。
你帮我剜它出来,我把它喂给你。
你把它炼了,你的狱字里面那些白骨山就能连成一片。
连成一片之后,你就知道下面是什么了。”
他边说边把光点抛向秦墨。
那光点飞得极慢,像在黑色空气里逆着水游动,每游一寸就有一圈极淡的光纹从它身上荡开,光纹过处,黑色液体自动分开一条路。
秦墨没有伸手去接。
他袖中一条魂丝无声射出,在光点外三寸处绕了几圈,然后收紧。
那颗胎心被魂丝困在半空,像一颗还在跳动的金色肉卵。
它跳了七下,每跳一下,魂丝就松一分。
到第七下时,魂丝已经全散,胎心落在秦墨脚边,没入莲叶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