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脸色一变,万魂幡自动立起,幡面哗啦展开。
狱字里忽然传出山崩般的巨响,像几座白骨山在同一瞬间塌了。
无数条黑影从幡面里钻出来,沿着莲叶边缘朝殷忘川涌去。
那些黑影全是怨魂,却不像之前那样受秦墨控制。
它们像被什么更深处的东西叫醒,张嘴嘶叫,眼里全是馋光。
殷忘川哈哈大笑,笑声又尖又哑:“晚了,胎心已经进你幡里了!
它闻着你八万条魂的味道就醒。
你那八万条冤魂,从今天起每天要交口粮。
不给吃,它们就吃你。
给吃,你就得一直杀下去。
秦墨,你说我不该在你身上留种?
我留了。
你和你那面破幡,从今以后就是虫魔和我魔胎的争食场!
你倒是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像之前那么嚣张——来,拔你的剑,让我看看你还剩几成力!”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整张脸已经膨胀成原来的三倍,暗灰色皮肤下的淡金血管一根根暴起,整张脸像被金色树根从内部撑开的泥胎。
魔胎反噬正式开始。
秦墨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他伸出左手,摊开。
掌心处刚才被胎心钻入的位置,多了一条极细的金色纹路,从掌纹正中央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道正在往心脏方向爬的活线。
他用右手捏住那条金线,像扯一条钻进皮下的长虫,慢慢往外拉。
金线一段段被拽出皮肉,带出的不是血,而是一根根极细的银色骨针。
那是狱字里白骨山上的骨刺,被胎心带着倒刺进他经脉里。
他每抽出一段,脸上血色就褪一分。
他面无表情,一直把整条金线从掌心抽到指尖,缠在指上绕了三圈,然后用力一扯,扯断时声音很脆,像掰断了一截上好的玉箸。
断口里喷出一小股灰白色骨粉。
秦墨低头看了看,突然道:“殷忘川,你给你魔胎找口粮,找错了嘴。”
他左脚跺在莲叶上,整片莲叶朝下一沉,池底像地震似的轰隆响了三声。
万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的“魂”字“骨”字“狱”字全部离幡飞出,绕着他旋转起来。
三条字光在他身后越旋越大,最后各自化形——“魂”字炸成黑雾,里面八万怨魂齐啸;
“骨”字炸成白晶,里面逆莲毒晶凝成无数倒钩;
“狱”字不炸,它缓缓竖起来,立成一面门,门内浮现出那座已经连成一线的白骨山脉。
每一座山底都多了一根金色细线,从山脚伸到山腰,再绕到山顶,像给整座山套上了一层会呼吸的脉络。
秦墨转身走到那面狱门前,伸手按在门框上,指尖扣住其中一根最粗的金线,对殷忘川道:“你不是问我还能猖狂几时?
我告诉你——月神殿的月影锁天阵封不了多久。
虫魔在底下也爬不了多快。
但我这面幡里,八万条魂早就饿坏了。
你送胎心进来,很好。
从今天起,它们吃的第一口粮,就是你的魔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