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里斯本（第3页）

挂了电话，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却不尴尬，只有海风轻轻吹过的声音。

“严总，”郁呈珘先开了口，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认真，“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定了，后天出发去马德里，然后从马德里直飞里约热内卢，再一路往南，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再横跨南大西洋去开普敦。沿途的港口，可能条件不会太好，有时候要住港口附近的小镇，甚至要跟着货轮走一段，你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提前跟我说，我们可以调整。”

“不用调整。”严煜看着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既然是来跑航线的，就不是来享受的。你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

他在华尔街待了十年，一直活在精密的模型和计划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放下所有的既定安排，跟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去跑遍半个地球的陌生港口，去面对无数未知的风险。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这条横跨大西洋的航线，也期待身边这个，像大海一样深不可测，又温柔包容的男人。

傍晚的时候，三人终于在酒店的会议室里碰了头。

正式签完了里斯本港的协议，敲定了接下来两个月的全部行程，周明杨兴奋得不行，非要拉着两人去特茹河边的餐厅吃饭，说要庆祝项目第一站落地。

餐厅就在特茹河边，露天的座位，能看到对岸的贝伦塔，落日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河面波光粼粼，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周明杨开了一瓶当地的波特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举着杯子说：“来！敬我们的新航线！敬我们三个，能在里斯本，把这盘大棋，下成了！我就知道，有你们俩在，没有搞不定的事！”

郁呈珘和严煜都端起了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上一次在蒙特卡洛的VIP厅里，一模一样，可两人心里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们是刚认识的合作伙伴，是棋逢对手的对弈者，带着试探，带着戒备。

而现在，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搭档，是彼此欣赏的知己，心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东西，像特茹河的晚风，悄悄漫了上来。

一顿饭吃到深夜，周明杨喝得有点多，提前让司机送回了酒店，只剩下郁呈珘和严煜，沿着特茹河边的步道，慢慢往回走。

助理们都远远地跟在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给两人留足了私人空间。

“你为什么会愿意接这个项目？”郁呈珘先开了口，转头看向严煜，眼里带着好奇，“我知道，华尔街有很多更赚钱、更稳妥的项目，这个项目风险太高，回报周期也长，不值得你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耗两个月在这里。”

严煜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浅灰色的瞳孔里，盛着落日的余晖，也盛着眼前人的影子。

他原本可以说，是因为项目的潜力，是因为想做规则的制定者，这些都是真的，可还有一句藏在心里的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一半是因为项目，另一半，是因为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被晚风送到郁呈珘的耳朵里。

郁呈珘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像被大西洋的浪拍打着，一下又一下，震得胸腔发麻。

严煜看着他错愕的样子，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继续说：“我在华尔街十年，见过无数聪明的人，无数有野心的人，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手里握着王炸，却愿意分一半给我，明明已经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却还是愿意停下来，等我跟上。”

他往前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郁呈珘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严煜身上的烟草混着木质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郁呈珘，”严煜第一次叫他的全名，语气认真，“我想和你一起，把这条航线走通。”

晚风停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郁呈珘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浅灰色瞳孔里的认真和坦诚，心里那点藏了很久的悸动，终于像破土而出的种子，疯狂地生长起来。

他笑了，眉眼弯弯，像盛着整片大西洋的星光，对着严煜伸出手：“好啊。那接下来的两个月，严总，多多指教了。”

严煜看着他伸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伸手，紧紧地握住了。

两人的手掌交握，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滚烫的暖意。

特茹河的河水缓缓流淌，对岸的贝伦塔亮着暖黄色的灯，大西洋的晚风卷着温柔的暖意，吹过两人的发梢。

横跨半个地球的航线，第一枚棋子，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里斯本。

而属于他们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心海之上，早已风起潮生，盖过了大西洋的万顷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