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挂在墙上的日历换了新一年的不同主题,阳台上养着的花开了又谢,叶遇真拨弄着小番茄的叶子,眼神涣散地凝视着远处聚成各种形状的团团云朵,眉眼间藏了一抹淡淡的愁绪和思念。
[嗯……今年应该也不会回京台吧,你知道的,我的父母关系很差,最近又在吵关于离婚的事,在母亲眼里我一直是阻碍她离开家的拖油瓶,我回去她如果见到我的话会很难过吧,还是算了,不想再发生和上次一样的事情了。]
[这边海外公司发展很稳定,我过得还可以,事情虽忙但在可解决范围内,就是夜深人静时常常会想你。你呢?]
[身体怎么样?最近有遇到什么困难吗?会有人难为你吗?等我回来和我说说吧,一切我都会替你解决的。]
[你有喜欢的人么?应该没有谈恋爱吧。]
[不允许,你只能喜欢我。]
箱子里满满堆积着各式各样的盒子和礼物盒,叶遇真蹲在地上又熟练地翻过一遍那些信件,空落落的心稍稍被填满了一点。
[我才不会想你呢。]
[真的过得还可以吗?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吧,你废话真的好多,每次都问我身体怎么样,我身体一直都很好,管好你自己的先。]
[你好霸道哦,我就是有喜欢的人了会怎样?你要跨越大洋来追杀我吗。]
其实叶遇真知道,她写的这些回信那个人根本看不到,但她就是固执地会根据顾庭的来信而找信纸回复,然后把自己的回信和来信放在一块。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这种事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心底一直渴望这种两个人用着最原始的交流方式肆无忌惮地分享自己心中的情和爱、喜悦和痛苦、思念感和占有欲。
纸上的文字来得要比现实面对面嘴对嘴的交流或者是网络的键盘输入要更为恳切和动人。
只是距离产生美而已,高度近视的人摘下眼镜看什么都会带着一层朦胧感,叶遇真扒拉着小番茄说服自己道。
二十一岁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顾庭送来的依旧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那些都被叶遇真小心地存放着,从来没有拿出来戴过。
比起这些他送她的各种礼物,她现在只是想见见他。
这一年向来把她这个唯一的妹妹照顾得妥妥贴贴的钟言望突然变得跟她疏远起来,一起吃饭一起去墓园一起回老家等等事情依旧如常,只是态度明显没有以前热切了。
比如不会温柔地拿着梳子帮她设计各种漂亮的发型了。
叶遇真对此情绪很是低落,她最近的亲人只有哥哥了,她只有他,为什么他会突然疏远她?她就从好几个月前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哪里做错了事。
直到好几次叶遇真在公司附近偶遇钟言望和另外一个长相妍丽穿着职业装和他侃侃而谈的女人一起走出大门时,两人看起来像是十分熟悉,她才恍然大悟放下一颗惴惴不安的心。
原来不是她做错了事,而是哥哥可能有了喜欢的人啊,那自然要为心里的人跟她稍稍避嫌了。
叶遇真当然能理解,有时候她的确觉得自己与钟言望之间的亲密范围要比普通兄妹更甚,但她们是彼此最接近的亲人,所以距离稍近些也理所应当吧?
现在只是回到了正常的位置。
但是叶遇真的心还是因为这种前后反差有些失落黯然,意识到后她又急急忙忙给自己各种找事情做,试图压下心中的淡淡委屈。
她难道是占有欲这么强这么恶劣的一个人吗?叶遇真突然感到迷茫。
钟言望终于有了喜欢的人,她马上要多了嫂子,可能没过几年又会多了侄女,她应该竭力促成和祝福的,这些都是她的家人。
家人,叶遇真的心热络了起来。
顾庭给她寄的那些信和或是昂贵的礼品或是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渐渐安抚了叶遇真那颗碎了一点点的心,补全了那些如流沙般在掌心消逝的陪伴和温暖。
看到有形迹可疑的一身黑色衣服又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叶遇真总会下意识以为又是顾庭偷偷来看她,后来观察一番确认了都不是他后又郁郁寡欢。
他就光在纸上说想自己吗?就这么确定她不会跟别人谈恋爱吗,那她下次偏要当着他的面故意和其他男的走得近,让他这种钞票里长大的天龙人也尝尝苦楚。
叶遇真一片一片揪着已经变得枯黄的花瓣,颇有些恶劣地想道。
“别揪啦叶子,已经把它揪秃了。”坐在茶几对面的温夏璇挑眉望着叶遇真心不在焉地揪着花枝的样子,微微眯着眼打断道。
“哦?哦,哈哈哈。”叶遇真尴尬笑了笑,把秃秃的只留下几片叶子的花枝丢进了垃圾桶。
不对劲,叶遇真很不对劲。
温夏璇认为自己也算半个情场高手了,但她也是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的,一瞧叶遇真这失魂落魄跟被迫和喜欢的人分离一样脑内某个雷达就开始嗡嗡响应。
“叶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温夏璇琢磨了一会儿,想想叶遇真面对一些不想回复的问题时就会各种找话题逃避,就直接开门见山道。
“没有!我没有…”叶遇真哽了哽,坚定反驳道,语气却越来越弱。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顾庭?
是,他给她写信的这些年月,她的确是从里面感受到了像家人带给她的阵阵温暖,被人一直放心里挂念而怡然,被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溢出的喜欢而暗自欣喜。
但是他最开始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态度,冷嘲热讽过她,开车横冲直撞撞过她的车,还跟踪她,还把自己的血抹到她身上变相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