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遇真怎么可能会因为顾庭让她感受到的那些温情而忽略掉他做过的恶劣的事,然后喜欢他。
不可能的,她只是很缺家人陪伴,她只是被感动了而已。
对,她不喜欢他。
温夏璇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着叶遇真从眷恋到忿忿再到像被什么说服了而感到坚定宽慰的神情变化而摇头啧啧感慨。
得,他哥没戏了。
—
“要醒来了。”
梦中的她松开一直缠着他的腰不放的手,声音像掺了蜜一样。
顾庭恋恋不舍,不肯松开掐着她细腰的手,在细腻的皮肤上微微使力不情不重地按了一下,如愿以偿听到她吃痛的惊呼声。
她眉眼含笑,清亮的眼眸像浸了春水,“听话,好吗?”
她亲了亲他的薄唇,顾庭大汗淋漓地从温热的梦境中惊醒,下意识抚摸了下自己的嘴唇,似乎还有女孩淡淡的清香留在上面。
冲洗完冷水澡,顾庭望着镜子里那张明显眼尾勾着淡红色神情看起来欲求不满的脸,手握成拳,想一拳把这面镜子砸碎。
太荒唐了,这种病。
顾庭这一年多时常会梦到他和叶遇真在梦中抵死缠|绵,醒来后无人在怀的空虚感和身下黏腻一片的屈辱感让他的情绪一直不能稳定,每天起床时眉眼间藏着深深的躁郁。
她离自己这么远都能像鬼魅一样侵入自己的生活里,勾得自己情绪连连失控。
她果然是个祸害。
他之前不该犹豫的,他就应该亲眼看见她死在自己面前。
顾庭以为自己只是碰过身体的女人太少才会这样在梦中跟唯一接触过的叶遇真做奇怪费解的梦。
但是当他应下合作对象的宴会邀请,看见被指使着来接待他的那些穿得奇装异服的女人,他心底没有任何波动,她们离他距离稍远还没靠近他,顾庭脸上一片阴沉冷漠,站起身来径直离席。
他一点也没有产生远远看见叶遇真时就呼吸急促血液发热滚烫的那种兴奋快感。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叶遇真蹲在花海间的照片,如绸缎一般的柔软富有光泽的长发垂到腰侧,她闭着眼去轻嗅面前那支郁金香,裙摆落在石阶上,接住朵朵碎花。
他的右手边放着刚抄完的信和被挑出来要送的礼物,他脸别到一边不再去看那张在梦里极尽诱惑的脸。
当初喻嘉余建议他寄信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父母双亡的可怜人,你知道这种人缺什么吗,缺陪伴、缺爱,她不需要同情但她想要有人跟她共情,需要细水长流。”他看着叶遇真的照片,愣了一瞬建议道。
于是顾庭听进去了这位勉强能算得上他友人的建议,按照他给的模版格式给叶遇真写那些他认为十分愚蠢荒谬可笑恶心的信,礼物也是他给了喻嘉余一张卡让他自己看着买的。
那些源源不断发到邮件里的照片,叶遇真脸上的笑意的确一次比一次明显。
但这显而易见地更加折磨的是自己。
并且喻嘉余给他的模版文字越来越充满温情了,顾庭实在难以想象他居然能写出这么字字都让他想呕吐的词句。
而叶遇真竟然还真的会被这种虚情假意的东西打动。
愚蠢,愚蠢的可笑。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也不会有人敢随意进顾庭的所有地,他迎着风立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滔滔江水穿过聚集的摩天大楼群。
顾庭左手拿着一张叶遇真抿唇喝着奶茶的照片,右手的打火机迟迟按不下去。
他和叶遇真后续的种种经历好像都起源于奶茶,他从没喝过的不健康饮品。
火舌肆意张扬地要往照片的边角扑去,顾庭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直直对着镜头,就好像在看照片外的他。
他手一抖,打火机坠落在地面上,照片也飘落在地,被一阵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风而悠悠飘到了一双刚踏入办公室的考究皮鞋边。
一只骨节分明冷白皮肤下隐隐可见青色血管的手拿起了那张照片,大拇指和食指上戴着的素戒闪烁着古朴的光芒。
顾庭登时察觉到有人进了办公室,看清来人后微微诧异地喊了一声:“小叔。”
顾肇没应他,他的眉眼和顾庭有些相似,但气质要更加冷厉,他右手拿着照片朝面色僵硬的顾庭挥了挥。
“这上面是你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