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掌用衣袖遮住,将翻涌的情绪遮掩住。
她正要沿着屋檐跳到房屋后,如此,再翻一面墙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
可有人要审她,她走不脱。
……
崔佑安与她同坐在马车上,马车宽敞,崔佑安坐在主位之上,身着玄色暗纹直裰,闭着眼,修长手指敲击着桌面。
她坐立难安,默默咽了咽口水那人迟迟不开口,这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崔佑安为何在此处,还把她逮了个正着这事暂且不提。
夜半三更,她一个孀妇,偷跑出府,还撞上人命案。
“你为何在此。”
初六登时泪如雨下,磕磕绊绊朝着崔佑安跪了下去。
“兄长,今夜佑恩私自出府,犯了大忌,兄长您怎么罚我,我都认。”
答非所问。
“还是多谢大爷救我,兄长你也知佑恩是无辜的,若是真不幸被逮住,兄长理法清正,一定会为我作证的,洗脱冤屈的。”
巧舌如簧。
初六慌不择言,她继续说道,“我来此处是为了寻我姨娘的一位故人,姨娘难产而亡,只是想问几件旧事而已。”
那人不知信还是不信,正襟端坐,从始至终都没睁开双目。
崔佑安纵然察觉她言语中多有纰漏隐瞒,也不可能查出什么。
初六今夜心绪难以安放,柳姨娘的稳婆在她来之前被杀害,其中关窍她还没想通,只盼崔佑安莫要多管闲事,放她走就好。
崔佑安轻眺,定定望着她那低顺眉眼,脸上泪痕犹在,初六正值二九年华,泪珠顺着清妍的面颊缓缓流落,梨花带雨,好不凄楚。
像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如她所愿。
“你若想出府,自可去向母亲禀报。起来吧。”
抛下这一句,两人一路无言。
到崔宅时已然寅时,崔佑安将她送到后门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自己又让车夫绕了一圈,自己从正门而下。
这边初六回到知微轩,今日从虎口逃生,她变得更加谨慎,洗漱完上床后,仔细端详着从湖底捞起的簪子。
这枚簪子,和阿姐的戒指出奇一致。
可为何出现在崔氏湖中。
稳婆被人杀害,是否与柳姨娘的死有关,她定是知道些什么隐情。可这条路彻底断了。
初六这边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可另一边……
望蘅居内。
暗卫单膝跪地,语声压得极低,一五一十地将初六近日来的行踪尽数禀明。
崔佑安立足廊下,手指轻轻摩挲衣袖口,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此女心思不纯,言语间多有纰漏,戒备之心太重,嘴太严。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