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穿透的位置、污物、分泌物,一项项标记,一项项描述,随后再放到紫外灯下重新检查。他从遗体上取下头发和细小颗粒,分别装进无菌小袋编号。指甲也被剪下,封存。两名法医工作人员合力,把韩智妍身上的衣物一点点脱下来。
最后,她赤裸地躺在五名旁观者面前。
摄影师又拍了几张照片,朴正勋拿着放大镜和钢镊子,开始逐处检查体表损伤,伤口、手掌、指甲、耳朵、纹身。他低声向录音笔口述,□□被棉签擦拭取样,眼皮被翻开,用来检查眼球是否存在点状出血。偶尔,朴正勋会停下来,把某一项观察结果解释给旁边的人听。
“纹身都很新,肩胛骨上的羽毛纹身最多半年,还没有形成明显瘢痕。右手腕上的两颗星星和文字更新,结痂甚至没完全脱落,最多几周。”
“也许是她搬来首尔以后做的?”
姜载勋转头看吴恩静。
“得问尹秀雅知不知道。”
朴正勋指向韩智妍的双臂。
“她的手掌和手臂上有二十五到三十道表浅割伤,大多数只有几毫米深,也有几处更深。”
他顺着伤口往下解释。
“她当时把手臂挡在身前,试图保护自己不被刀刺,胸口和锁骨附近还有几处刺得更深。我没有在皮肤上发现被固定的痕迹,也就是说,看不出凶手用绳子之类把她绑住过。”
吴恩静看向遗体。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公寓里到处都是血溅痕,玄关、客厅、浴室都有。”
“为什么?”姜载勋问。
“因为有好几刀是从背后刺进去的。”
朴正勋说得很直接。
“她在逃,他一边追,一边继续刺。”
他直起身。
“这些刀伤没有一处足以立即致命。他完全可以用刀杀死她,但最后却选择用重物击打头部。”
“也许突然需要速战速决?”姜载勋说。
“也许。”
朴正勋没有否定。
“另外,他击打时应该在她太阳穴上盖了某种东西。否则这么重的一击,皮肤不可能不破,皮肤上同样没有留下凶器本身的直接痕迹。”
姜载勋看着那张脸。
“他想保护她的脸,因为之后还要在那层皮肤上刻图案。”
一阵寒战从他身上掠过去。
“凶手的动机由你们判断。”朴正勋说。
他把一团粘在一起、沾着血的头发从遗体脸侧拨开,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点向伤处。
“脸上的这些割痕,大部分是在她死后完成的。”
他指向额头。
“不过看这里,这一道出血很多。我认为,凶手最开始试图在她还活着时动手刻,可她挣扎得太厉害,他只好先杀死她,才能安静地继续。”
朴正勋停了一下。
“太阳穴那一记重击,很可能就是因此发生。”
解剖室突然显得格外安静,吴恩静不安地动了动,“他。”
她抓住了那个代词“我们能确定是男性吗?”
“要控制一个活人,同时拿刀在她身上切,需要相当大的力量。”
“可没有性动机?”吴恩静追问。
“动机还是归你们判断。”朴正勋说,“但从遗体看,没有□□或直肠被侵入的迹象,目前也没有发现□□。”
他重新俯身靠近死者面部,对着录音笔继续口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