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浅切痕,最大深度不超过两毫米。从表面看,使用的是同一把刀。刀刃很窄,不到两毫米厚,刀尖非常锐利,刃长大约不超过八到九厘米。”
他顿了一下,“和现场发现的那把折叠刀基本吻合。”
“面部特写拍够了吗?”
摄影师点头,却还是又补拍了几张。朴正勋继续说,半是对录音笔,半是说给他们听。
“线条很长,没有中断。一道道平行绕过右眼,穿过鼻子和嘴之间的皮肤,再向下延伸到下巴。起点在右侧脸颊,像某种螺旋。”
他抬头。
“你们觉得像什么?”
“毛利纹面?”吴恩静猜,“他们脸上也有这种线条。”
“也可能。我个人还是觉得更像剪纸,或者类似的东西。”
朴正勋看着那些切痕。
“下刀的人手很稳。想想看,我们徒手画个圆都很难,更别说在柔软的人皮上切出这种图案。”
吴恩静盯着那张脸。
“我不信这能在半小时内做完。”
她和姜载勋隔着解剖台对视,如果朴正勋判断正确,那么只要徐俊赫的不在场证明站得住,他基本就能被排除。可新的问题随即冒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在需要,会让一个凶手在受害者已经死亡以后,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留在那里?只为了刻一个图案?
“为什么没有人听见她叫?”姜载勋问。
朴正勋锐利地看了他一眼,他一向不喜欢别人未经邀请就在尸检过程中打断。
“我正准备检查口腔。”
他把遗体的头向后仰,强行张开嘴,再把头带上的放大镜翻下来,看了好几分钟。
“这里有东西。”
朴正勋终于开口。
“右侧臼齿内侧。”
他继续检查。
“像一小段线,大约七毫米长,紫色或者粉红色的材料。会送去KCSI分析,看看具体是什么。”
然后,他提出一个问题。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往她嘴里塞过东西,防止她喊叫?”
“某种布料。”
姜载勋马上接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东西肯定沾了很多血。”
他若有所思地摇头。
“那凶手把它带走了,现场勘查人员没在案发地点找到任何符合这种描述的东西。”
“也许那块布上沾了他自己的DNA。”朴正勋说。
然后又提醒他们另一件事。
“凶手作案以后,身上一定也沾了不少血,她的血。”
他看了看在场几个人。
“想想看。一个人在炎热的夏夜浑身都是血溅痕,却能不被人发现地穿过城市。这一点本身就很有意思。”
法医技术员开始清洗遗体,测量身高和体重,为内部检查做准备。解剖台旁已经摆好那些又大又锋利的尸检刀,看起来几乎和工业厨房使用的屠宰刀没有区别。朴正勋从墙上取下一副防割金属手套,戴好,再挑了一把沉重的刀。
随后,从韩智妍颈部一路切到耻骨,打开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