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过又关过不少公司,也有过几次破产。做这种事通常不会太招人喜欢。,我会继续往细里查,不过材料很多,得花点时间。”
他按了个键,屏幕上的东西突然消失,低声骂了一句。
“高速公路餐厅和高级美术馆,这两件事怎么连在一起?”白素妍问。
“先告诉我怎么把刚才那个画面弄回来?”
赵泰植无助地望着她,白素妍替他把虚拟桌面恢复。
“哦,对,就是这样,谢谢!我猜,他靠前一种挣钱,靠后一种买体面。不是挺常见吗?表面光鲜,内里一团脏。”
白素妍若有所思地咬住下唇,“可他的生意真会和女儿的死有关?一种金融上的报复,最后表现成拿刀杀人,还在尸体脸上刻神秘图案?我不信。”
赵泰植越过她向后看,白素妍回头,李俊昊站在门边,脸上挂着令人烦躁的得意笑容。
她挑起一边眉毛,“你要什么?”
“我查了徐俊赫的背景,挺有意思。”
李俊昊离开门框,走到桌边坐上桌沿,故意让自己处在一个俯视他们的位置。
“他在九老区长大,母亲精神疾病很严重,一个人把他养大。她生徐俊赫时已经四十三岁——天知道怎么怀上的。”
“从小每隔一个周末就把他送去临时照护家庭,家里靠残障年金,圣诞节靠救世军救济包之类的。你们知道那一套。”
“徐俊赫三岁时,临时照护家庭第一次向社会服务部门报告。母亲的新男友打了他,他来过周末时浑身都是淤青。就是说,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存在严重照护缺失。”
“但还没严重到把他带离家庭?”白素妍面无表情地问。
李俊昊完全不理会她的语气,继续往下说。
“没有。可要我说,这些已经足够把人的脑子搞坏了。学校时期有两条正式记录,一次是他把更衣室砸得稀烂;另一次把一个同学打得像肉馅,因为那孩子嘲笑他,小学四年级。”
“所以?”白素妍问。
“所以?!”
“他明显情绪不稳定,又有动机,也有机会杀智妍。我认为应该把他抓回来。”
白素妍转回赵泰植,“我们说到哪儿了?”她懒得浪费时间提醒李俊昊,该把谁叫来讯问是调查负责人决定的,不是他说了算。
赵泰植倒更给面子,“这得姜载勋决定,你跟他说。我看他和吴恩静应该正准备去酒店找父母,打个电话吧。”
李俊昊还坐在桌边,白素妍俯身靠近赵泰植的电脑,开始打字。她知道李俊昊是来讨认可、讨支持的,可她今天没兴趣给。一分钟后,李俊昊一声不响地走了。
赵泰植清了清嗓子,“你知道一只开心的猫叫什么吗?”
白素妍抬头,看着他那张圆圆的、和气的脸,到底没忍住笑了一下。
赵泰植愉快地眨眨眼,“叫‘喵得其乐’。”
凤凰酒店那边,朴美淑很不情愿地同意和吴恩静留在大厅,让两个男人单独谈。
姜载勋则上楼,在202号房讯问韩成浩。此刻,他坐在一张硬邦邦的黄色丝绸沙发上,看着韩成浩在厚实的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走。韩成浩今天穿得很体面,一身深灰西装,在他肥胖的身材上还算合身,只是肘部和膝盖磨得有些发亮;脚上仍是一双实用而不讲究的鞋;稀薄的头发则被某种强力发胶牢牢固定在头顶。
看起来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彻底垮掉的男人了,只有眼里的惊恐没有变。
“你们到底还要我们在首尔待多久?我受不了一直关在这个该死的酒店房间里等啊等。我们还得准备智妍的葬礼,现在她死后的照片又到处都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去找杀她的人?”
韩成浩一口喝光杯里那种透明、冒泡的饮料,恶狠狠地盯着姜载勋,像个早已习惯所有提问都立即得到答案的人。
“很高兴看到你今天身体好些了,韩先生,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