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他真正需要在公寓里临时拿出来的,就只剩那把刀。”
吴恩静皱起眉,一个戴着乳胶手套来见她的凶手?
“那刀呢?能确定刀是他自己带来的?不是两个女孩家里的?”
“尹秀雅说,从没见过那把刀。”
“所以,他杀了韩智妍,在她脸上刻完那封剪纸信,再把外套、防护服、沉重的致命武器和换下来的鞋一起装进包里,走下楼。”
吴恩静越说越烦躁。
“那他为什么偏偏把刀留在现场?根本讲不通。”
“还有,能不能开个窗?这里他妈快煮熟人了。”
她越来越像一枚被摆在棋盘上的棋子,而这场游戏根本不由她掌控,这种感觉让她暴躁。
“我们分别给受伤肋骨和现场那把折叠刀做了硅胶模型。”权泰洙说着,走过去推开朝停车场的窗,被太阳晒热的空气灌进来,明明一点也不凉,却因为室内太闷,竟有了几分来自远处假日的错觉,“刀虽然被擦得很干净,但血液检测还是阳性。”
“刀刃留下的细微纹路,与肋软骨切面上的痕迹一致。”
“就是这把刀。”
“这不是好消息吗?”
吴恩静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乐观一点。
“可以查型号、销售记录,看有没有线索。”权泰洙无奈地摊开手。
“早查过了,是一种很普通、可以用于狩猎的折叠刀,无数网店都能买,售价大约3万韩元。”
“而且刀也是新的,刀刃上没有任何异常,连一个缺口都没有。”
“新鞋,新刀,乳胶手套。”
吴恩静冷笑,她忽然觉得,也许真该去找重案组长申请调职,换到一个罪犯没这么聪明的部门,至少不用每件事都绕上七八层,才勉强猜得到下一步。
一名现场勘查员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一张纸快步走向他们。吴恩静认出,他是指纹鉴识员裴道彬。大约每隔十秒,他就会同时用力闭一下双眼,比正常眨眼持续得更久,像某种无法控制的抽动。
“我找到东西了!”
“厨房门框内侧,有一枚很清楚的右手掌根和拇指痕迹。看起来,那个人当时用手撑过门框。”
裴道彬在空气里示范了一下身体侧靠门框的姿势。
“就像人在穿脱鞋的时候,为了保持平衡会扶一下?”吴恩静问。
裴道彬点头,又用力闭了下眼。
“但这种动作不是很普通吗?谁都可能留下吧?”
“它不一定跟谋杀有关。”
裴道彬举起那张纸。
“这枚掌纹里有玉米淀粉残留。”
“而且量非常大,每一道乳突纹线里都嵌着很多颗粒。与其说是‘含有’,不如说整枚掌纹都泡在这些粉末里。”
“什么意思?”吴恩静问。
“纹线里这些颗粒还能说明什么?”裴道彬说话时手势很大,纸张也跟着在空中晃。
“日常用品里确实有很多东西会加玉米淀粉,比如乳霜、化妆品,但含量通常很低,远低于这枚掌纹里的量。”
“另一种常见用途,是给无菌乳胶手套内侧做粉末润滑。”
“所以我可以相当有把握地说:留下这枚掌纹的人,在用手撑住门框以前不久,还戴着乳胶手套。”
“也就是说——”吴恩静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顶到了胸骨下面,“凶手在门口脱掉染血的手套,准备换鞋时一时疏忽,用裸手撑了一下门框?”一滴汗沿着她的脊背滑下去。
“目前证据确实倾向这个解释。”裴道彬说,“我先拿它和韩智妍家人、朋友,以及楼内住户留下的掌纹做比对。如果都对不上,再送中央数据库。”权泰洙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一根漏过修剪器的胡茬在风里轻轻抖了一下,他抬起左臂,把袖口往上扯了扯,看了眼手表。
“希望道彬能找到匹配,不然就只能等法医遗传那边处理送过去的血液和组织样本。”
“现在用PCR技术,几乎一点点东西都能做DNA图谱,可还是得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