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妍做了流产。”
“全身麻醉。”
“等她醒来,孩子已经没了,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之后几个月,她一直没有去学校,在家接受课程,又去瑞士亲戚那里休养了一段时间。”
“对外的说法,是重度抑郁。”
“对那个家庭来说,光这一点就已经像巨大的名誉污点。”
“等智妍重新回学校时,朴贤泰已经不在了。”
“她再也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姜载勋一时没有说话,他试着想象十五岁的韩智妍,怀着孕,站在暴怒的父亲面前。
韩成浩当时一定彻底失去了理智。
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首先浮出来的,似乎是他杀朴贤泰的动机,而不是杀女儿。
“那次流产把智妍击垮了。”徐恩淑继续。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在痛苦里。”
“后来还是熬过来了。人年轻的时候,很多事情总能熬过去。”
“从那以后,她在感情上彻底和父亲切断了。”
“可她仍然住在家里。”
“她故意留下,就是要让他每天都感觉到她的恨。”
“那就是她对他的惩罚,而且有效。”
“他整天像条受伤的小狗一样跟在她身后,把怒火转而发泄在妻子和员工身上。相对应地,智妍也把对父亲的鄙视,倒在所有对她感兴趣的男孩身上。”
“她真的很可爱,也很讨人喜欢。”
“但我毫不怀疑,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把男人操纵得完全找不到方向。”
“所以,吸引你的是这种双重性?”
姜载勋试图从她这些话里抓住真正重要的部分,那里似乎藏着一块关键拼图,可到底是什么?
“对……至少,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徐恩淑故意停了很久,像是在给自己积攒力气。
“我年轻时,也经历过一段……怎么说,类似的事。”
姜载勋立刻集中注意力。
“我很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差不多的经历。”
“意外怀孕,被迫作出决定,然后是悲伤。”
“那个年代和现在不一样,但如果一定要用‘经历’这种极不准确的词来概括,很多感受其实是平行的。”
“所以,是的,我觉得智妍迷人,一方面因为她背着一副沉重的十字架。”
“另一方面,也很俗气——因为我在她身上认出了自己。”
“走一走?”两个人从长椅上站起来,沿清溪川旧水岸继续往前,经过海宫海鲜餐厅和一处施工区域,两只狗在前面开心地左右乱跳。
“智妍跟你说过那个最近认识的男人什么?”
“就是我在书里写成凶手的那个?”
“没多少。”
“她有时候其实很坦白,想说的时候什么都会说。但这一次不是。”
“也许这个男人对她比过去那些人更重要,至少给我的感觉是这样。”一群游客举着相机迎面走来,徐恩淑把狗牵到身边,让出道路。
“让我想想……我得小心,别把现实和小说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