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把他写成了自己的角色,所以有时候确实很难分清,哪些是智妍告诉我的,哪些是我后来自己补出来的。”
“嗯……她说过,他比她年长。”
“智妍还说,他有一张……‘让人舒服的脸’,大概就是这个词。”
“戴眼镜。”
“她是在街上遇见他的,这一点和书里一样,不是我编的。”
“他递给她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星之子。”
“这件事给她的冲击很大。”
“因为她妈妈以前一直这么叫她。”
“她把那张‘星之子’的纸条贴在冰箱上,我亲眼见过。”姜载勋停了一下,让一辆载着两个大笑男孩的共享自行车歪歪斜斜从人行道上穿过去,那张纸条现在已经不在冰箱上。也许凶手把它一起拿走了,星之子?“还有什么?”
“她说他有点书呆子气。”徐恩淑继续回忆,“还有,她说他有一颗艺术家的灵魂,说自己和他之间有一种连接。”
“大概就这些。”
“艺术家的灵魂?”姜载勋问,“她会是什么意思?”
“敏感,有创造力,感受细腻?人们说这种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你觉得他真的是……艺术家?”
姜载勋自己都听得出,说到“艺术家”三个字时,语气里有多怀疑。
“智妍从小接触的环境里,就有很多艺术和艺术家。所以,她确实可能被这种人吸引。”一只狗突然在人行道正中央蹲下,开始排便。姜载勋赶紧往前多走了几步,仿佛只要和现场拉开距离,就能证明自己跟这事毫无关系。徐恩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塑料袋,她弯腰收拾狗粪时,低声问,“你们觉得,是徐俊赫杀了她吗?”
姜载勋立刻走回去,把问题反过来丢给她。徐恩淑斟酌了很久,可他听得出来,这个答案她在过去一天里,已经在心里重复了上千次。
“不。”
“我不认为徐俊赫和谋杀有关。”
“不是因为我认识他,也不是因为我喜欢他。”
“而是因为,他通常对其他人根本没有足够的兴趣,兴趣不到会想杀掉对方的程度。”
“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真正有依附的人,几乎只有我。”
“他可能确实迷恋过智妍,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产生了什么感情,而不是让他产生感情的对象本身。”
“他这个人……内部的结构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姜载勋没有告诉徐恩淑,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警方已经去带徐俊赫了。
他陪她和两只狗走回修道院巷街角,道别以后,继续朝停车的地方走。车里闷热得难受,他把所有车窗降下来,开上城市道路,沿铁路方向回家。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电话响了,吴恩静的声音从车载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在哪?”她听起来很不对劲。
“准备回家,出事了?”
“我们找到徐俊赫了。”
“你最好马上来世宗文化会馆。”
“发生什么了?”信号灯变绿,姜载勋打开双闪,没有理会身后汽车不断响起的喇叭。
“他今天晚上六点到岗。”
“可两小时后演出开始时,他已经不见了。”
“同事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所以我们开始把整座剧场翻一遍,地方太大。”
“刚刚才找到他。”吴恩静停了一下,“在水晶吊灯里。”
姜载勋把警灯放上车顶,猛地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