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瘦削的胸口、心脏正上方,用墨水写着三个细长的大写字母:SJH。姜载勋眯眼确认。
她的生命竟然停留在世宗文化会馆的水晶吊灯里,这个结局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戏剧性。洞口另一边,朴正勋正和权泰洙争论,怎样才能把尸体从吊灯上弄下来,以及移动之前有没有办法先做最基本的检查。
姜载勋抓住吴恩静的胳膊,把她拉到一扇面向城市夜空的圆窗旁,避开其他人说话。
“我们认为这是犯罪?”
“还是他值班时自己跑上阁楼,脱掉上衣,然后跳进吊灯自杀?”吴恩静耸肩。
“朴正勋说,自杀不能排除。”
“至少尸检前,他不肯下结论。”
朴正勋的谨慎没有让姜载勋安心半分。
“从五米高跳进吊灯,真能死人?”
“如果再加上某种药物过量,当然可能。”
“时间呢?”
吴恩静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用手电照着,一只手笨拙翻页。
“徐俊赫今天排班是晚上六点,目前没有理由认为他没按时到。”
“门卫记不清准确时间,但主管六点十五分在员工餐厅见过他,他当时拿了一杯咖啡。”
“之后没人再明确见过他。不过同事发现,他去洗衣房取过舞者要用的袜子和演出服。”
“直到负责的舞者该换装时,大家才发现化妆服装后台什么都没准备。”
“那大概是晚上七点半,第一次提示铃的时候。”
她带着一种教育人的语气看向姜载勋。
“世宗文化会馆这边,演出前观众和演职人员一共会响三次提示铃——开场前三十分钟、十五分钟,还有五分钟。”
“我知道。”姜载勋不耐烦地咂了下舌,“这种事谁不知道。”
吴恩静完全不受影响。
“大家觉得他突然失踪很奇怪,可他电话也不接,其他人只能先替他把舞者的服装准备好。”
“一下子所有人都忙起来,大家都气得要死,觉得他居然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你们什么时候意识到不对?”
“我们八点半左右到。”
“那时候他当然已经不见了。李俊昊和赵泰植去他公寓,破门进去,里面没人。”
“我们其他人就在剧场里找。”
“我当时以为他在躲警察。”
“我们其实都快准备放弃了,一个检票员突然跑出来,说吊灯上好像有东西。”
“二层楼座有个观众先发现的,抓住工作人员问。”
“大家一开始以为是恶作剧。”
“李俊昊跟一个工作人员跑上去看,然后我们在第二幕中途终止了演出。”
“那时是九点十五分。”
吴恩静关掉手电,把笔记本塞回口袋,转身准备回吊灯那边。
姜载勋仍站着没动。
“如果当时按照你们说的,把他直接带回来讯问……”吴恩静回过头。
工作灯从她背后打过来,给整个人镶出一圈刺眼的光边,“是。”
“那他也许现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