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柒1（第1页）

竹屋低矮，一盏油灯搁在桌上，火苗被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晃得人影摇曳不定。

南华撩起素白斗篷，在桌旁落座，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府中待客。林令仪取了桌上唯一的干净茶盏，为她倒了一杯水，双手奉上，而后垂手站在一旁。

南华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她，声音不冷不热："没必要如此拘束。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当坦诚相见。"

林令仪沉默片刻，缓缓在她对面坐下，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她抬眼看着南华，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殿下没必要和我虚与委蛇。有什么目的，直说便是。"

南华不急，将茶盏轻轻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灯火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急。最近有一件事，还让我挺困惑的，想请林二小姐解惑。"

林令仪不动，只看着她。

南华缓缓道："当朝户部侍郎林高源向来为官清廉，朝中上下皆有口碑。可忽然有一日，一封奏折弹劾他通奸卖国。人抓了，还没熬几天，便认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令仪，眼底看不出情绪："巧的是，康太师麾下的大理寺卿万川竟和他是一党的，遂即也一并将其咬了出来。连万川往来密信藏在府中何处，都说得一清二楚。更意想不到的是，顺着那些信件一查，裴敬之犯的不止这一桩罪，背后牵连甚广，康太师一党大受打击。"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说，这是否太巧了些？林高源莫名被抓，继而认罪，巧；送证据的时机，巧；连他招供时咬出谁来、证据藏在哪，都巧得像有人提前替他写好了供词。"

林令仪端坐不动，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淡淡道。

"殿下今日是来给民女讲故事的吗？长公主殿下，闲到这个地步了？"

南华不恼，依旧慢条斯理："太师已经猜到，那封参林高源的奏折里，与你有关。他即将要杀你灭口。"

她微微倾身，"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出卖你亲生父亲，是好，亦或是坏——我都不会让你落到康太师手里。与其落到他手里，不如在我手里，还死得痛快一点。"

林令仪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惨笑。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悲凉。她看着南华，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直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你容不下我。你不愿意让你敬重的老师杀我，所以你要亲自来。"

她一字一句，声音发颤却清晰。

"这么无逻辑的理由，都被堂堂长公主拿来用了。"

南华静默了片刻，忽然无奈一笑。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意。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萧纾珩，天潢贵胄，帝王长女，容貌艳绝曜都，自幼金枝玉叶，权谋算计无一不精。钱财权势于我不过是身外之物，朝堂风云于我不过是掌中棋局。"

她看着林令仪，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我这样的女子，你不当问我为何容不下你——你当问的是，凭什么要我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