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曜都之后,日子跟在宫里完全不一样。
头几天我对萧佑安还束手束脚的,堂堂皇子殿下,走在路上跟车夫学赶马、跟侍卫抢水喝,我站旁边看着,着实很震惊。
他会喊我“朱昀朱昀”,我一开始还福身,后来干脆应一声就完了。他第三天被马踹了一脚,坐在地上龇牙咧嘴,我笑得差点蹲地上起不来,他也不恼,爬起来拍拍土接着跟车夫扯。
萧佑安有时候骑着马在前面开路,回头冲我喊:“朱昀!前面有河!你要不要下来洗把脸?”
我就跑过去,蹲在河边捧水扑脸上,凉丝丝的,舒服得我想哼小曲。南华坐在马车里看着我们,偶尔也会跟着我们笑。
路上就这么打打闹闹的,走了七八天,我突然觉得宫外的空气是真的新鲜。天宽地阔,不用每天数着时辰递茶研墨,不用提心吊胆怕扣子扣错,这是我到曜朝以来,过得最松快的一段日子。
这天路过一个小村庄,不大,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的。马车在村口停了停,南华掀了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这是哪儿?”她问车夫。
车夫报了个地名,我没想太多,就看到南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转头看我,我俩大眼对小眼,我感觉她在传递什么信号给我。
“朱昀。”
“嗯?”
“这里离竹园很近,你要不要去看看林令仪?”
我愣了一下。
“真的?”我眼睛亮了,“那我能不能去看看她?就一会儿?”
南华看着我那个表情,没说话。
我太高兴了,根本没注意她脸色,接着说,“好久没见她了,她身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南华看着我,嘴角慢慢抿下去了。
“也是。”她把帘子放下来一半,声音凉凉的,“毕竟是你前主人,待你也极好,若不是我强人所难把你要来,你可能还在那里开开心心过日子。”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空气一下子不对了。
我张了张嘴,脑子转过来,“不是的公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摆手,“我没有不开心,我在这儿挺好的,真的——”
“赶路。”她对车夫说。我张着嘴,一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公主——”我喊了一声。
没回应。
沈谨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半个饼,看了一眼南华,又看了一眼我,慢慢把饼放下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姑姑笑什么!”我瞪她。
沈谨摇头,咬了一口饼,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你自求多福。”
我急得跺脚,天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我暗暗咬了下嘴唇,晚上得了驿站,得好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