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这位是沈小姐吧?”杨公公说,“不知所问何事?”
“那我就斗胆问了,不知这天方国在何处?”
一说找通事,沈徽名可太熟了,不就是当翻译吗?她的客户遍布海外,尤其集中在东南亚、南亚,还有中东,她可是精通英语和阿拉伯语两种语言。
不劳动就没有地位,如今要想摆脱守活寡的婚约,她只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如果能当上通事,这倒是个好机会!
只听杨公公说:
“天方国也叫默加国,在西域之西,西海之尽,为西洋极处。”
这话说得笼统,又是西域,又是西海的,不像现代地名分得仔细,更何况古国名和现代名大有差异,譬如说这“默加”就……
等等。
“默加”?默……加……麦加!
说阿拉伯语的中东!
“公公,实不相瞒,昨夜有一玄鸟降我梦中,告知有使臣来访,正是教了我这‘天方国’的语言啊,”沈徽名随便扯了个理由,反正他们找不到通事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不相信也得信,“若公公找不到其他译官,不如让小女试一试?”
“此话当真?”杨公公拧着眉,半信半疑。
“小女愿拿性命担保!”
“若是果真如此,届时还望沈小姐出手相助!
时候不早了,我接着给其他部堂送圣旨去,就不多留了。”
沈老爷古怪地看了沈徽名一眼,对杨公公道:
“我送送杨公公……”
说着,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院中只剩沈徽名和沈夫人,这沈夫人眼中依旧泪汪汪,她扶着沈徽名的额头,乌黑淤青上都是血:
“名儿,为娘不管什么‘玄鸟’什么‘天方国’的,为娘只要你快乐就好!走,我给你上药去,再拿东西遮遮,别让那忘恩负义的人见了笑话。”
说当今皇帝是“忘恩负义之人”要是被听见了可是重罪,见沈夫人那心疼不已的模样,沈徽名搂上她的胳膊,笑道:
“阿娘对名儿真好!”
*
“这不是沈姐姐吗?”一个华妆丽服,模样娇俏的女子故作惊讶,惹得宴会上一众女眷窃窃私语,“你的额头是怎么了呀?”
默默把葡萄咽下去,沈徽名回忆一番,这女子是工部尚书的嫡女,也是她的“好闺蜜”——温若存。
沈徽名看出了温若存的小心思,不过今日她可不是来斗嘴的,而是来找offer的,得沉住气,工作的事可是容不得一点差错,她只是按着原主的性格回了一句:
“若存也来了!”
但温若存却不依不饶,一边做出一副悲愤的样子,一边揭她的伤疤:
“姐姐你别伤心,陛下哥哥心里肯定是有你的,才把你许配给王爷当王妃的。”
而旁人议论的只言片语也不可避免传入她的耳中:
“看看沈徽名那没文化的样子,从小就不爱读书,嚣张跋扈,反倒觊觎起学富五车的陛下。”
“所以说陛下连选秀都不让她进呢!如洪水猛兽般避着她,指婚给一个快病死的王爷!”
原主在皇上还是太子就曾当众表白,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原主心悦他,如今一当上皇帝就迫不及待踹了她,让她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可沈徽名充耳不闻,吃完葡萄吃点心,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落座,这个时候沈老爷和沈夫人才跟着陛下出现,沈老爷跟一众官员坐在最前排,而沈夫人走来坐在了自己旁边。
而皇上便从侧堂走进来,穿过一道厚厚的帷幕,坐在帷幕后面的龙椅上,据说是他早年间行军打仗,结了太多仇人,甚至登基后亦有多次差点被行刺,因此凡是出现在公众场合,他总要躲在帷幕后示人。
不多一会儿,一个穿白袍白头巾,戴黑色绳圈的中东人戴着各种奇珍异宝出现了。
他跟使团进贡了大量的黄金、沉香、各种香料,还有骆驼等珍奇动物,在宴会上一一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