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并未立刻开战。
他一身华贵锦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远远望向城头。目光掠过一身铁甲的苏凛,又落到她身旁的沈砚之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审视与玩味。
他身旁的亲卫低声禀报:“节度使,城头那个,便是沈家逃出来的沈砚之。”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沈家的公子,竟然跑到北境,躲在苏将军麾下。有趣。”
他抬手,示意麾下使者前往城下传话。
不多时,使者骑马来到城楼之下,高声喊话:
“萧节度使有请苏将军、沈公子,前往军帐一叙。节度使说,北境苦战,生灵涂炭,愿与二位共商破敌之策。”
苏凛面色冷冽:“我与他并无交情,不必相见。”
沈砚之却在一旁开口:“将军,不能直接回绝。”
他看向苏凛,声音压得很低:“萧衍此刻手握重兵,若是当场撕破脸,他完全可以借口我们私藏钦犯,联合蛮族夹击北境。我们现在兵力损耗严重,万万不能两面受敌。”
苏凛沉吟片刻,明白其中利害。
“好。我去。”
“我同你一起。”沈砚之立刻道。
“不行,你是朝廷钦犯,贸然去见萧衍,太过凶险。”
“正是因为我是钦犯,才更要去。”沈砚之目光坚定,“萧衍此番前来,目的绝不仅仅是蛮族。他想要的,是你的兵权,还有沈家旧案的线索。我若不去,他便会拿这件事大作文章。”
苏凛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应允。
二人带着少量亲卫,走下城楼,前往萧衍的临时军帐。
军帐之内灯火通明,陈设华贵,与北境苦寒简陋的军营截然不同。
萧衍端坐主位,一身甲胄,气势迫人。见二人入帐,他起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仿佛没有半分敌意。
“苏将军,久仰大名。”
他目光转向沈砚之,笑意更深:“沈公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流落北境,当真令人唏嘘。”
沈砚之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节度使过奖。”
萧衍挥了挥手,帐内侍从退下,只余下他们三人。
帐内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沈公子,你可知,如今京中人人都说,沈家通敌,罪该万死。”萧衍缓缓开口,“可我却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沈砚之心中一凛。
“节度使此话何意?”
“沈家世代忠良,怎么会突然通敌。”萧衍指尖轻轻敲击案几,“这背后,是京城太傅一党在搞鬼。他们想要铲除世家,再把北境的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