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照把三张纸错开铺在桌上。
“一个怕湿,一个怕晚,一个怕贵。”
“嗯。”
“还合?”
林砚秋看着白沙渡前那一大段共路。
“前段可以。”
“后段?”
“后段拆。”
她拿笔在白沙渡前画了一条横线。
“先等三家的验货时辰回齐。见了实货,纸和药不能混的先拆,剩下的再算。”
岑照没再争,只把三张单子重新叠好。
同一条路走一百多里,总比三家各雇一套车便宜。
林砚秋把白沙渡前那一段圈起来,没有再往下写。
见了货,再算。
——
散议前,书记把改过的客录递给林砚秋核最后一遍。
“这张不贴出去。”他说,“只给这次一同议价的几家和会馆里查契的人看。外头若有人来问,会馆也只答契上写什么。”
林砚秋明白。
这不是满城告示。
但从今天起,至少西市会馆和这几家商号不会再把裴府顺手写进她的账里。
她把纸推回去。
旧墨还在。
“裴府”和“侯夫人”各被一道墨线划过去。旁边新写的三个字已经干了。
林砚秋。
门外又有人喊书记去核另一家的旧客号,他应了一声,把册子合上。那一页没有被抽掉,也没有另换一张更干净的。
书记低头收册。
“以后就按这一行抄。”
“好。”
她拿起三张货单,同岑照往外走。
走到会馆门口时,岑照又把那三张单子翻了一遍。
“纸怕湿,药怕晚,杂货怕贵。”
“我记得。”
“最好真记得。”
林砚秋把木夹扣上。
“先把验货时辰约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