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不能动情。
这是师父教给他的第一课。
因为医者动情,则手不稳;手不稳,则针不准;针不准,则生死易位。
所以他一直压抑着。
从落雁镇到深渊遗迹,从天道之初到天道的尽头,他一直在压抑着。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压抑下去。
直到此刻。
"好。"王尧说。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承载的东西,比三百六十五根意针加起来还要沉重。
林婉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淡,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却荡起了层层涟漪。
然后她转过了身。
面朝天道之影。
面朝那片遮天蔽日的、蕴含着无尽黑暗和毁灭力量的虚无。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很慢,很长——像是将世间最后的一缕清风都吞入了胸中。
然后她张开了双臂。
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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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爆发"。
爆发是猛烈的,是冲击性的,是带着毁灭意味的。
林婉的光芒不是。
那是一种"绽放"——像一朵花在最后一刻倾尽所有地打开自己的花瓣,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这个世界。
天道之种完全觉醒的力量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化为一股纯净到极致的法则之力。那力量不带有攻击性——它不是武器,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天道之影心脏的钥匙。
光芒向天道之影蔓延而去。
那团黑暗在光芒面前——退缩了。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压制,而是发自本能地退缩。因为天道之种的力量是天道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力量——对于被扭曲的天道之影来说,这种力量比任何攻击都更加可怕。
就像黑暗畏惧光明。
不是因为它弱。
而是因为光存在本身,就是对黑暗的否定。
"现在!"林婉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已经不再像是人类的嗓音——它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共鸣,像是天道本身在说话。
"王尧!通道在打开!"
"只有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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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动了。
三百六十五根意针在他身后化为一道银色的洪流,跟随着他的身形,向天道之影的核心冲去。
叶无尘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王尧已经听不清了。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两样东西:前方的黑暗,和黑暗中心那颗跳动的心脏。
苍也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