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的……”
他转头抓住眼眶通红的顾怀婧,轻声询问:“对吧?姑,你说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是顾俨骗我。”
顾怀婧抬头看他,泪水止不住往下落,眼白里全是血丝。
“是真的,大哥大嫂在返程的路上特意抄那条靠山的近路,结果遇到山体滑坡……大嫂怀里还抱着一盒马卡龙……”
话音落下,顾尧双腿发软重重跌倒在地面,泪水将他白色的衣领打湿,变成浅灰。指甲死死抠进掌心,手掌慢慢溢出血水。
过了会,他一把拽下挂件重重摔在地上,忍着后颈的疼痛,嘶哑着吼道:“菩萨根本没用!”
混着血的挂件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脆响,里面刻满经文的小瓷片也应声碎开,细微的碎片散落一地,在力的作用下,挂件弹到他身后的门板上,发一声闷响。
他扯着嗓子喊道:“都是骗子,我恨你们……”
顾俨弯腰从背后抱住他,用沉默来安慰他。
顾尧目光呆滞地望着墙面,贴满瓷砖的墙面反射出红肿着眼,掌心还在慢慢渗血的他,洁白的地面渐渐染上一朵朵晕开的艳红。
急诊室的大门被推开,顾尧瞧去,里面走出衣衫染血的医生,一脸沉重地说:“抱歉,我们尽力了。”
顾尧淡笑一声,倒在顾俨怀里,大脑反复播放起刚才的话。
一旁等候的陈律师拿出文件走到顾俨面前,语气礼貌又沉稳,没有丝毫敷衍。
“顾先生节哀,按照之前顾总和顾夫人和我们律所说的,现在由您照顾顾尧,同时他们留下的遗产也会有您一份……”
“什么!”一旁矮小的顾家长辈惊呼出声打断。
“真是糊涂,不全给小尧,去分给一个外人。”
“唉……”
“都别说了,让孩子静静吧,之后再跟孩子聊聊。”
一句句话音落入顾尧耳中,可他的注意不在这,只能默默看着顾俨。
陈律师尴尬笑笑,把文件递给顾俨,继续说道:“遗嘱一共三份,律所存档一份,顾家自留一份,这份由您保管,看后确认无误签字,就可以办理财产转接手续了。”
顾俨接过文件,轻轻拍了拍顾尧起伏的胸口:“好的,多谢陈律师。”
陈律师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顾尧一眼,眼神充满愧疚、同情。
“小俨、小尧,节哀。”一旁的高瘦叔公缓步上前,“现在集团群龙无首,股东们都在等着,小尧还没满十八岁,下周开始小俨你要参加董事会。怀远留下的股份该转的转,该继承的继承,事可多着呢。”
“我知道了,谢谢叔公和各位长辈的关心,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就不劳烦各位长辈操心了。”顾俨语气平淡,如同湖边水面没有丝毫波澜。
叔公淡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顾俨嘱咐一句:“各位长辈路上注意安全。”
空荡的走廊里很快只剩下三人。
姑姑走上前,目光落在顾尧身上,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安慰的话,最后沉默地踩着高跟鞋离开。
等人走远了,顾尧紧贴着顾俨低声吼道:“骗子,骗子说好了今晚回来陪我拼拼图的,骗子!”
他把头埋在顾俨胸口,吸了吸鼻子。
“顾俨,我不想管集团什么的,我只想他们回来,爸回来完成跟我的约定,妈回来做我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嗯,你还有我。”
“哥……”
顾尧死死抱住他,生怕下一秒他也推开自己,转身离去,让所谓的家再次变成自己一个人最终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