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在渺七听来却犹如东风吹马耳,左耳进右耳出。
她来过几回月事,但好像直到今日才明白为何它叫月事,只因此前她们从来都是一年半载才来上一次。
想来是经水繁琐,每月都来于杀手而言很是不便,所以玄霄才会令她们服用那等药物。
约莫是看出她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周鸿泰又气咧咧训她几句休要仗着年少乱了节律,往后定是要吃苦头这类的话。
渺七老老实实听完,却还是那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只冷不丁问起周鸿泰:“你也替裴皙医病吗?”
周老大夫便露出副听人说了傻话的神情,直到渺七又问他,“那依你看,他如今还活得了多久?”
周鸿泰年事已高,听渺七这样口无遮拦,当下一口气没提上来,连咳几声涨红脸面,小苗儿则在一旁叫她:“崔渺姑娘!”
渺七转头看她,小苗儿冲她摇摇头,似乎是在说不可妄言。
周鸿泰这时总算缓过来,瞪着一双依旧矍铄的眼看她,半晌后才支开小苗儿煎药去,小苗儿看看渺七,无奈离开药室。
等人走后,周鸿泰才眯觑起眼,倒与先前那个絮叨的老者模样全然不像,问道:“听闻小友与崔太后是远亲,何以问出这般大不敬的话?”
“我只是关心他还能活多久,为何大不敬?”
“妄议王爷命数,你可知坐在此处的若是云霆,此时你应当已经凶多吉少了。”
周鸿泰不知何故提到云霆,但隐约像是在警告她什么。
渺七回想起曾在树上听到初荷因出言不逊而遭另外两个侍女警告一事来,觉得云霆或许比她想的还要厉害些。
她静上会儿,还是固执问周鸿泰:“那他到底还可以活多久?”
“这并非你该关心之事。”
“那是因为你治不好他才这样说。”
周老大夫沉默,许久才起身,推门出屋之际,却听渺七道,“我想要救他,但我想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他立时顿足,回头看还坐在原处的渺七,而后道:“你若真有这能耐,便该去问王爷,若要老夫答,老夫只知他几年前便该……”
老人到底没能说完那字眼,只推门出屋。
时过正午,屋外竟雨过天晴,日光煌煌,小苗儿与应安仍在花前煎药,周鸿泰一迳走至池畔凉亭下。
亭下只裴皙独坐,见他出来,因问他渺七如何,大夫有意曲解其意,气哼哼道:“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话音未落,就见渺七悄无声息从他身后冒出,看他一眼后先行坐去飞来椅上。
“……”
几时跟来的?
裴皙偏头问渺七:“你同周老说了什么?”
“我说他——”
“无妨无妨!”周老大夫忙打断渺七,与裴皙道,“该说的老夫都与她说过了。”
“劳您费心。”
老大夫略微沉吟阵,后道:“王爷,您也随老夫去屋中瞧瞧罢。”
裴皙并未推却,与周鸿泰同去,亭下遂换了一人独坐神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