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曾经因为一场意外的转学有过短暂的交汇,最终还是走向了各自的轨道,再也不会相交。
他以为她放下了过去,她或许也以为他早就忘了曾经。
他们在无数层误会里,互相猜测,互相试探,最终,都选择了默默退场,把对方还给了人海。
离开北京那天,天空下着小雨,像极了初中时那个暴雨天。裴寂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想起许清沅举着碎花伞,把大半伞面偏向他的样子。
想起她挡在他面前,红着脸跟人吵架的样子。
想起她趴在他桌前,眼睛亮晶晶地问他题目的样子。
想起她发的那些过期的消息,想起她在未名湖畔的笑容,想起吴书源坦荡的温柔。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很空。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纸,都是初中时许清沅给他的。这么多年,他换了无数个书包,搬了无数次宿舍,却始终带着它。
裴寂把玻璃罐轻轻放在窗台上,看着它在雨中模糊的倒影,像在跟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奢求能留住那束光。
有些人,注定是用来仰望的。
就像许清沅,她是他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照亮过他,温暖过他,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拥有,从他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资格。
高铁缓缓驶离站台,载着他,奔向那个没有她的未来。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铁轨上,泛着刺眼的光。
裴寂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苦涩的弧度。
再见了,他的小太阳。
再见了,他藏了七年的,无人知晓的喜欢。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安好。
他会继续沿着父母规划的路走下去,读研,工作,或许会和倪安结婚,生子,过完这一生。
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或许是看到晚霞,或许是吃到奶糖,或许是听到一句熟悉的笑话,他还是会想起那个举着碎花伞的女孩。
想起那个暴雨天里,她滚烫的温度。
想起那段被温柔包裹的青春。
然后,在心里轻轻说一句:
“有你在,真好。”
这句话,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让它烂在心底,陪着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一起,慢慢老去。